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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離離情思長安別 第二十七章:水舞蹁躚迷人眼(二)

書名:解憂傳:嫁個藩王弄江山 作者:墨若蘅 本章字數:2161

更新時間:2018年12月08日 02:15


  解憂只需要教金平一些簡單的舞蹈動作,讓她練熟練了就好。時間短,她們雖不能在舞蹈的繁複上取勝,可是如果能在編排和場地上下足功夫,那也一定能讓眾人眼前一亮,讓金平脫穎而出的。解憂打聽了幾天端午小宴的情況,心裡已經做好了盤算,有了一個完美的方案。

  這幾日她日日教金平練舞,金平學的很快,已經精進了不少。眼看著快大功告成了,解憂就讓她跟著樂曲和著跳。可是金平並不想讓宮中眾人知道她在偷練舞蹈的事情,因此也不願意去司樂局請樂師來,可是她身邊的大小丫鬟們也沒有一個善音律的,解憂雖然能撫琴,但是還要給金平指點動作,一個人也不能當兩個用。

  這個時候,金平倒是腦子聰明,當日放紙鳶敗在她手下的不有兩個人呢麼?這不正是用到了鄭穆桓的時候嘛!鄭穆桓可是元帥府裡正正經經調教出來的公子哥,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因此今日金平便也約了鄭穆桓進宮來為他們撫琴。

  鄭將軍八尺男兒坦率知禮,卻也不迂腐扭捏。三人並沒有過多的寒暄,隨後便在院子中架起古琴,鄭穆桓長手一揮,撫琴為兩位公主伴奏。

  “這邊抬高……這只手降低一點,對!好,旋轉,腳尖點地……”

  “很好,反過來再來一遍,轉身,走……抬手的時候再輕一點,踩上節拍,好……繼續……”

  “這裡的翻轉你看著我給你再做一遍……”

  解憂細細的指點著金平,糾正著她的錯誤,偶爾也自己示範一兩次,長袖一甩,衣帶生風,長髮飄然,鄭將軍眼裡的笑意便溫柔的化了開來。

  鄭穆桓想起自己第一次見解憂,是一個夏日的午後。

  那一年,鄭穆桓還只有十四歲。他跟著父親去楚地提征諸侯國上交中央的軍隊。因著兩家是世交,父親剛一到彭城便帶他去拜會了楚王府。大人們在正廳談論天下時局,民生萬事,他年紀小不便插話,就只能安靜的在旁邊無聊的幹坐著。

  午後燥熱的天氣悶得人昏昏欲睡,鄭穆桓伸了個懶腰不想再呆在這裡了,便一個人溜了出來在楚王府裡瞎逛遊。

  雖然楚王已經失勢,可這楚王府卻是諸侯國楚國的王宮舊地,亭臺樓閣,宮宇別院,雖然沒了往日鮮麗的色彩,卻依舊恢弘安雅,大氣精巧。依山造勢,臨水築閣,倚窗望梅,枕荷聽風,雕樑畫棟,移步換景,這是江南園林所獨有的妙思與雅致。不似皇宮的威嚴磅礴,卻自有一番秀麗明媚的滋味。

  蟬聲陣陣,院子中高大的金楠木沉靜的聳立著,冠蓋亭亭。鄭穆桓循著畫廊漫步,彎彎繞繞的便到了湖心中央的枕流閣中,枕流閣四面通透,清風挾裹著荷花的香氣從四面八方吹過來,讓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真是個好地方!鄭穆桓心中感慨,臨窗向外望去,田田的蓮葉已經覆住了湖面,翠綠上點綴著幾朵粉的、白的蓮花

。有的已經盛放,光潔明豔如婷婷的舞女;有的還在懶洋洋的含苞,圓圓的一朵鼓包包的立著;有的將放未放,像含羞的少女半遮半掩。

  鄭穆桓興致盎然,摸出腰間的橫笛正想吹奏,湖邊卻傳來了少女清澈明亮的聲音。

  “青青你快看!那朵荷花多漂亮呀!我要去把它也摘下來!”

  “郡主,你已經摘了這麼多了,夠了吧……”

  “可是我想把這個夏天最美的荷花摘下來送給娘,擺在她的房中,她一定會很喜歡的!”

  “那朵荷花太遠啦,我們又夠不著,還是算了吧!”

  “不行!我要下水去摘!你幫我看著點鞋襪!”

  “可是那朵荷花那麼遠……哎!郡主!你小心點……那邊水深!郡主!”

  鄭穆桓循聲望去,兩個小姑娘正在湖邊采荷。

  那個穿著青碧色衣衫的女孩子看上去只有十一二歲,一隻手捧著幾朵芙蕖,另一隻手提著裙角正小心翼翼的往湖中央淌去。她的袖子高高的挽起,光滑的手臂如兩節白嫩的蓮藕,肉嘟嘟的臉上還未褪去孩童的稚氣和肥嫩,被驕陽烤的白裡透紅。她的劉海兒已經被汗水沾濕,散亂的貼在額頭上,那一雙仿佛蘸了飽墨的大眼睛專注的盯著湖心那一朵婷婷的荷,眼裡滿是飽滿的熾烈和歡喜。

  行至湖心,她伸手一探,輕輕的將那朵盛放的荷花摘下,歡喜的朝著湖邊的侍女揮著手。

  “青青快看,美不美?”

  “美,美!郡主你快回來吧。”湖邊等待的侍女語氣也多了幾分舒緩。

  “嘿嘿!”

  那綠衣女孩滿臉歡喜,索性將裙角放下,一隻手抱著之前採摘的蓮花,一隻手捏著這特別的一隻,用手背抹了抹額上的汗水,便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回淌去。

  她青色的衣衫下擺飄在水面上,還粘著幾根水草,粉紅色的小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黑色的長髮在腦後隨風輕拂著,正如一朵已經打開花苞但還未盛放的芙蕖,卻瞬間讓整個荷塘都失了顏色。

  鄭穆桓手指微動,縹緲的笛音便在水面上傳了開去。少女聞音,驀地轉過頭來,便與他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那一瞬間,鄭穆桓只覺得,那一雙眉眼裡的清澈,竟勝過了他見過愛過的所有山川和河流。

  少女凝視了他片刻,朝他淺笑著點頭示意後,便在小丫鬟的幫扶下上了岸,穿好了自己的鞋襪,抱著那朵荷花,歡歡喜喜的就走了。

  默然無話,飄蕩在明媚的荷塘上的,只有他清雅的笛聲。

  少年的心事,便如這夏天一般,清澈明朗。

  鄭穆桓回過神來,緩緩撫著琴,淺笑的看著眼前專注練舞的女子。不過六年時間,如今她已長成十八歲溫柔善婉能歌善舞的大姑娘了呢。

  他想起來那日她爬上岸時光潔的腳踝上那一點蝴蝶狀的朱紅色的印記,伴著那日的驕陽,這麼多年一直輕輕暖暖的飛在他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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