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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瞞紅世(March Queen) 二 繡娘

書名:幻世青衣抄 作者:orange233 本章字數:2967

更新時間:2018年11月09日 15:14


二姨的別墅在鄉下,在她家門口,便是一條到處是繡花鋪的古街。這種古老的技藝曾經一度面臨失傳,但是隨著市場的大熱,願意學習刺繡的人又多了起來。

我帶著紅世在一樓的客廳等待著,總感覺有些坐立不安。上次見到二姨並不是太久之前,但是她當時就已經拿著幾位青年的照片一臉笑容地看著我,還沒開口我就知道是要勸我去相親。

今日雖然還沒見到人,但我一想到可能還有這事就覺得胃疼。在我有些焦慮的時候,林宇來到了客廳。

林宇是二姨的獨生子,比我小兩歲,剛剛從大學畢業,學的似乎是數字媒體藝術。林宇是那種很文靜的人,而且長相也很平凡,所以很不起眼。小時候我和他的關係還不錯,但中學以後見面機會少了,所以關係也變淡了起來。

“青依姐,好久不見。”

“咦,林宇,好久不見。”

“嗯,聽說你最近開了家咖啡店,生意如何?”

“還不錯,你呢?你找到好一點的工作了嗎?”

“我這邊也還行,在市里的軟體園的一家比較大的網路公司裡當前端設計師,工作了有兩個月了吧。”

“那還真的挺好呢……”

我們這樣平淡地交流著瑣事。

一個女聲插入了我們的談話:“找到工作了好是好,但是居然到現在了都還沒有女朋友。現在你們年輕人怎麼都是這樣?都二十幾了還一點都不急。”

二姨穿著旗袍也出現在了客廳,四十來歲了還保養得很好,渾身散發著成熟典雅的韻味。聽著她的話,我和林宇交換了一個苦澀的微笑。

林宇說:“那我有事就先走了。”

然後匆匆地從我們面前溜了。

“二姨最近如何?”

“我可好得很呐,在見到你們這群小輩們成家之前,我怎麼可能會出點什麼事?”

我尷尬地笑著說:“說的也是啊。”

“你說你帶著你朋友想來看看我的刺繡,是誰來著?”

我趕緊把有些怯場的紅世推出來,一邊為二姨不再糾纏男朋友的事松了口氣一邊說:“就是他了。這是我認識的朋友的孩子,對刺繡很感興趣,二姨你不是大師嘛,所以我就帶他來看看。”

二姨點了點頭,似乎看見有這麼小的孩子就對傳統工藝感興趣覺得十分滿意。雖然其實是一個年齡上千的妖怪……

二姨並沒有帶我們去她的工作室,反而去了街上,她說,要想看看刺繡,還是到處逛逛比較好。

繡花鋪裡的味道特別好聞,錦緞的香氣混著實木的味道,讓人心安。這裡的人都很熟悉二姨,在見著她帶著我們進去都沒有上來,依舊做著自己的事。鋪子裡的繡娘們穿著紅色的描金織衣,埋頭專注於手上的方寸錦緞。

刺繡做成的各種工藝品掛在牆上,擺在桌上,大多的圖案仍是錦鯉、芙蓉和熊貓。二姨帶我們走走停停,在她覺得不錯的刺繡品前面停下,給我們講訴繡法和精細之處。雖然二姨給我的書將很多東西都講的很詳細,但是有一些巧妙的地方,往往要是親自看到才能體會得到。

我來這條街的次數也不少了,不過像現在這樣仔細地琢磨刺繡還是第一次。紅世睜著大眼睛仔細看著每件二姨講說的作品,似乎他對芙蓉的刺繡特別感興趣,每每在這類刺繡面前久久停留。

在二姨看不到的時候我小聲問他:“以前你是接觸過刺繡嗎?”

他猶豫了一下,說:“記不清了,只是看著這些東西就感覺很熟悉,但是卻不知道為什麼。”

我皺了皺眉,難道妖怪的記憶都不怎麼好麼?不過也是,活了上千年要是所有東西都記得很清楚才是奇怪呢。

我們花了半個下午在街上轉悠,直到將二姨覺得不錯的店鋪都轉完了為止。

二姨提議要留我們在她那吃晚飯,但是我害怕在晚飯的時候她又會提起那我最頭疼的問題,於是便以晚上在城裡和朋友有飯局來敷衍過去了。在臨走的時候,她送了紅世一方繡著芙蓉的絲帕,紅世顯得十分感激。

與二姨分別不久後,一場細細的秋雨突兀而至。

雨滴打在青石路上,發出好聽的“啪嗒

”聲,我從包中找出膠傘撐了起來,就像帶著一隻小寵物一樣拉著紅世,紅世也很乖巧地靠在我的身邊。

我們走得不快,在經過一個岔路口時,紅世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我的袖口。我低頭看著他,他指著一條小路小聲對我說:“我們去那那邊看一下吧。”

我想其實自己也沒多忙,而且紅世想去的地方應該也會很有趣,於是點了點頭。

我們順著小路不斷往前走著,四周的低矮瓦房遮住了視野,在這樣的地方走著就像走進了迷宮,但留下歲月痕跡的牆壁與空氣裡淡淡的食物香氣又讓人感覺充滿了生活氣息。我想起了第一次青燈帶我去錦益都的時候走過的也是這樣的街道,感覺不由有些特別。

然而雖然秋雨朦朧,四周並沒有起霧,紅世也沒有帶我去到那一邊,在街道的盡頭,是一座立在小山頭的小廟。這座小廟看起來香火並不旺,但環境被打理的很好,看來來參拜的人都是很有心的。

我們一起走了進去,廟宇不大,擺飾卻很精緻,小小的廟宇裡只供奉著一位面目安詳的女仙,在原本應該放著水果食物的地方卻放著刺繡用的針線錦緞,在室內,除了我們就只有一個在拜著的繡娘打扮的女子。

我下意識問道:“這是誰?”

紅世下意識說:“芙蓉夫人。”

“咦,你知道她嗎?”

紅世突然表情變得苦惱了起來,就好像像在苦苦思索什麼一樣,他喃喃道:“似乎……但是……想不起來了……”

那拜過了芙蓉夫人的女子站了起來,回頭對我們笑著說:“真稀奇呢,除了繡娘們還會有人到這裡來,而且還知道芙蓉夫人。”

我說:“其實也不是很瞭解,只是偶然路過了進來看看而已。”

女子看了一眼紅世,對我們說:“這是芙蓉夫人,相傳是古時末代皇帝的一個妃子。她本身是一個繡娘,因為繡藝高超而且容貌美麗而被皇帝喜愛,夫人最愛芙蓉,皇帝與她一起種了滿城芙蓉。可是當時那個國家已經非常弱小,在不久之後就被鄰國打敗,皇帝戰死,這位夫人也因此殉情。”

“你說的可是徐氏?”

她溫婉地笑了:“原來你知道。”

“只是曾經在歷史書上讀過而已,不過她怎麼會成了這裡的神仙?”

女子看著我,又看了看紅世,搖了搖頭。

她說:“古往今來,世人能叫得出名字的繡娘又有幾個?大多數繡娘耗盡一生最後都只是成了錦緞上邊角的花。只是相憐罷了,我們拜她,拜的也是自己,希望能有一天能找到真心的愛人與想要的生活,這樣就算在無明中死去,也不會有遺憾。”

我張了張嘴,但紅世卻比我先開口了:“姊姊不會覺得委屈嗎?”

她說:“怎麼會悲傷呢,我們這些女子本身就像浮萍,能活得心安就好。只是可惜當年的芙蓉夫人了,好不容易得了愛人與富貴,卻馬上就遇到了離別。她這樣去了其實還好,可是,如果她一直活著的話,那才是真正的悲傷吧。”

我問:“為什麼這麼說?”

女子盈盈笑了,讓我看不懂她的想法,她說:“雖然史書上記載的是芙蓉夫人在皇帝死後就自盡了,可是實際上沒有人找到她的軀體,只不過是推測而已。在民間的歷史裡,她並沒有死去,而是逃到了山裡隱居了起來,你不是問我這裡為什麼會有她的廟宇嗎?這就是了,我們祭奠的不是一名神仙,而是一位老祖宗啊。”

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但是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出來。我看著紅世聽了女子的話表情越來越苦惱,覺得在這裡呆久了不太好,於是匆匆準備離去。

女子送我們我們到了廟門口,我撐著傘帶著紅世走下了山坡,秋雨依舊,有些濕,有些涼。

在回到街道的一刻我回頭看了看小廟,那女子依然俏立在門前,在煙雨裡如同錦緞上的仕女。

在回來後我把一切都告訴了青燈,青燈說:“紅世的記性一直不好,一些以前發生的時他都忘了。至於你們遇見的那名女子,或許真是仕女也說不定。”

我迷惑地看著她,她笑得一臉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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