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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倀之約(Serenity ) 外章 青燈(其一)

書名:幻世青衣抄 作者:orange233 本章字數:1273

更新時間:2018年11月09日 15:14


我曾對燈籠匠說:“你創造了我,我便是你的所有物,你走到哪裡,我便會跟到哪裡。”

燈籠匠回答我:“這不對,當你擁有生命的那一刻起,你便不再是我的了。這個世上從沒有一個生命是完全屬於另一個生命的。”

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後來燈籠匠在兵荒馬亂的年代裡死在了鄉間的小茅廬裡,我化生為人,帶著他的魂靈開始了一段漫長的流浪。也就在那一刻,我成了真正的“妖”。

·

青行燈都有自己的家,那是一間陰暗的房間,長明燈和蠟燭永遠地燃燒著,我們可以通過光焰的幻影看見人類的夢境、欲望和恐懼。我的一些同族總喜歡選擇這些人中敏感的那一群,將他們的靈魂引向黑暗。

因為青行燈討厭寂寞,也討厭無趣。

我不喜歡做這些事情,因為我懶,喜歡無所事事的感覺。沒事捉弄捉弄人就夠了,引渡靈魂的事,太麻煩。

所以,當初為何將“挽魂燈”給青衣是一件讓我自己也沒想明白的事情,不過我一直以為,青衣是永遠都用不上那盞燈的。

燈籠匠說:“這個世界上是有命運的,所以才有那麼多起、承、轉、合,那麼多伏筆和懸念,那麼多情理之內與意外之中,那麼多驀然回首與恍然大悟。而在當時,只是你看不見。”

我有一半的時間不信這話,在剩下的一半時間裡卻又相信著這句話。這並不矛盾,因為故事裡的妖怪總應該是反復無常的。

所以每每當我看見命運撥弄世間軌跡的時候,我已經學會了習慣。

當青衣點亮燈籠的時候,我全身仿若灼燒一般的疼。在我把她從那個狹窄的迷障中拉出來的瞬間,就有某種糟糕的預感,而妖怪的預感總是很准的。

·

自卑是烙印在郭毅身上最深的刻痕。

有時看見那個男孩,我會想起燈籠匠,因為他們總會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候露出傻傻的微笑,好像什麼都無所謂一樣。

但其實是騙人的,只有脆弱的人才會用微笑來保護自己。

我從來沒有反對過阿五和人類交往,在妖怪裡,我永遠是那少數派,我喜歡真正的人類,喜歡他們短暫而變化的生命。

但親近人的妖怪是不會有好結局的。

很久以前我選擇不相信,所以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想把這個選擇一直堅持到最後。

當我和阿五將憑依在青衣身上的夢境看完時,在本沒有血液流動的軀體裡,我感到一陣冰涼。

白鈺不久後跟著青衣的味道找到了我們,當他瞭解一切,他罕見地出現了怒意。

他說:“你這是執迷不悟!”

我說:“不,我只是執迷不悔,而你,也一樣。”

我真的不是故意想這樣說的,我沒想要傷害誰;但是當我說出口的時候,他沉默了。

我本該阻止阿五的,但我沒做。

我本該後悔的,但是我依然不後悔。

我只希望能獨自承受懲罰。

·

我和阿五去看望了昏迷的郭毅,乾淨的病房內滿是熾亮的燈光,這種壓抑的感覺讓我很難過。

那只黑貓跳上了病床,輕輕地蹭著那個男孩的臉頰,發出有些依戀,有些哀傷的叫聲。

阿五一直沉默不言,臉色失落得仿佛丟了魂魄。我一直以為阿五就該永遠是那種傻傻的快樂的表情,他悲傷的臉讓我難受。

我希望郭毅恨我,希望黑貓恨我,也希望阿五恨我。

因為我才是罪魁禍首,是我的錯。

但他們什麼話也不說,只是沉默,安靜。

這才是最讓我感到不安和恐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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