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 首頁> 玄幻奇幻 > 玄瞳記

正文 第十章:夜談

書名:玄瞳記 作者:北冥一粒豆 本章字數:4508

更新時間:2018年12月08日 07:55


  陳嚴木著臉坐在血泊碎肉之中,雙目無神,愣愣地發著呆,聽到聲音,他下意識朝門口望去。

  一個滿臉幹橘皮的老頭佝僂著背站在門口,原來是盛老頭來了,陳嚴臉上浮現一股戾氣,心中殺機滿溢,他提著斬骨刀猛地向門口撲去。

  盛老頭說道:“年輕人好大的火氣,你殺了我,你的秘密就能守住了?”這話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下,陳嚴停步,呆呆地站在那裡。

  盛老頭搖搖頭說道:“你這小鬼真不讓人省心,我都一把老骨頭了,還要幫你擦屁股。”他慢吞吞走到灶前點燃了火,在這刺鼻的血腥味中若無其事地做起飯來。

  不一會,盛老頭端過來一碗糊糊,對陳嚴說:“把這碗喝了,先冷靜冷靜。”陳嚴木木地端過來喝了,他麻木的意識漸漸復蘇,心中冷靜下來,眼中也有了神采。

  手中的斬骨刀掉了下去,他看著滿屋的血肉碎塊,心驚膽戰,暗道我這是發了瘋嗎?只聽盛老頭問道:“小子,第一次殺人?”

  陳嚴點點頭,知道又是盛老頭把自己從失魂中拉了回來,便作了個揖,說道:“謝謝老爹。”

  盛老頭說道:“先別說這些,你把這身血衣脫掉,咱們先把這一堆東西料理了,你把碎塊弄走,我來處理血跡。”

  陳嚴脫了那身破破爛爛的血衣,找來兩隻麻袋套在一起,拿一把鏟子將滿地碎屍裝進麻袋。他右肩骨折了,一陣劇痛,右手使不上力,便用左手提著麻袋出了廚房。此時他已經想好了,他砍柴的後山有一道懸崖,將屍體扔在那裡該是萬無一失。他又想起劉大屁股的腦袋還在柴房,便又去柴房將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裝進麻袋,提著朝後山去了。

  他扔了屍塊回到廚房,廚房的血跡已被處理乾淨,血腥味也盡數散去,看來作為廚師的盛老頭對處理血跡還是很拿手的。盛老頭見他回來了,把他的衣服扔給他,說道:“柴房牆上那塊血跡已經滲進牆裡去了,你去把那塊鏟掉,弄完來我屋裡,咱們說說話。”

  陳嚴穿上衣服,衣服還是濕的,不過血跡倒是沒了。他運功將衣服烘乾,依言鏟了牆,又覺得不保險,在那塊土牆之前碼了一個柴堆,將那塊土牆死死擋住了,這才停手,去了盛老頭屋裡。

  盛老頭坐在床上,見陳嚴來了,拿出一貼藥膏來,說道:“先治治你的肩膀。”

  盛老頭治骨折很有一手,只不過手法有些粗暴,陣陣劇痛傳來,陳嚴淡淡地坐著,任由他擺弄。盛老頭收拾好他的肩傷,說道:“小子真能忍,看樣子有些故事啊,來,說給老頭我聽聽。”陳嚴不答,盛老頭又道:“憋在心裡不好受吧,我看你精神壓力這麼大,你不說出來,早晚要崩潰。嘿,也不是早晚,剛才要不是我,你覺得你能撐到幾時。”

  陳嚴心中一動,張嘴淡淡地說了起來。這一開口就是不停,他從十歲那年說起,說到自己的天才往事,再到了十二歲這天開眼失敗,被人侮辱,又說到自己全家莫名其妙被人滅門,後來被山賊抓了,忍辱負重直到今天。他一刻不停,將自己能修煉、自己的右眼、那把破柴刀這些核心秘密都說了出來。

  陳嚴絮絮叨叨,說了一個時辰,此時天已經濛濛亮了,微弱的晨光照在他臉上,他一臉淡然,有些詫異自己居然這麼能說。

  盛老頭靜靜聽完,說道:“說出來了,感覺好些了?”陳嚴點點頭,說道:“謝謝老爹。”

  盛老頭道:“不用謝我,我只是一個人住久了,有些寂寞罷了。”他歎了一口氣道:“哎,也是個苦命的小子。”

  陳嚴慘然一笑,說道:“大仇未報,再苦也要活著。”

  盛老頭道:“報仇雪恨,你說你要報仇,你知道仇人是什麼樣的嗎?”

  陳嚴搖搖頭,道:“我不知道,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個紫衣人。”

  盛老頭道:“我不是問你仇人是誰,我問你的是,你的仇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陳嚴不解,疑惑道:“什麼樣的人?”

  盛老頭道:“你說你見到全家的屍體都倒在練武場上,他們身上可曾有傷,屍體的方位又是如何?”

  陳嚴道:“他們?他們全身上下完好無損,其實,我在地上就沒見過一滴血。他們的方位?屍體的方位與平時開家族大會的陣列一模一樣。”陳嚴心裡一驚,說不出話來。

  盛老頭道:“想到了吧,屍體身上沒傷,地上沒有一滴血,屍體的方位與正常開會一模一樣,你還說你父母死時保持著跪姿,你祖父臉上還有著複雜的表情,這說明了什麼。”

  陳嚴接道:“說明他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兇手在一瞬間殺了他們,我全家八十三口,要不然。”

  盛老頭道:“要不然現場應該有反抗的跡象,就算力量懸殊無人反抗,也應該會有人逃跑,那屍體的方位應該是亂做一團,你的家人們甚至都沒發現他。你覺得,能做到無聲無息瞬殺八十三人的人,強到了何種地步?”

  陳嚴搖搖頭,說道:“我想不出來。”

  盛老頭道:“我也想不出來,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這麼厲害的人,這人不是七星武者,就是八星武者。就這樣,你還要報仇嗎?”

  陳嚴歎口氣,道:“不報仇,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

  盛老頭道:“活著還需要什麼意義,吃飯睡覺,娶妻生子,不都是活著。你自己說你修煉不易,每次修煉都是九死一生,你覺得你能平平安安修煉到那個層次嗎?”

  陳嚴沉默片刻,道:“但是我若不能報仇,就不會開心,不開心的活著,還不如在修煉或者戰鬥中死去。”

  盛老頭不說話,凝視著他,過來一會,歎口氣道:“少年人,總是萬事不畏。既然這樣,我可以幫你修煉,但我有個要求。”

  陳嚴驚異地道:“老爹能幫我?”

  盛老頭道:“怎麼,你不信?”

  陳嚴連忙擺手,道:“不不不,老爹你做的飯遠不是好吃那麼簡單,我總覺得有些神奇的功效。”

  盛老頭點點頭,道:“確實如此,你覺得這山寨裡的

幾個山賊有什麼奇怪?”

  陳嚴不,問道:“有什麼奇怪?”

  盛老頭道:“你不覺得,相對於他們的年齡來說,他們的修為太低了嗎?”

  陳嚴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確實,我看他們都在三十歲左右,除了老大塗二疤,其餘都是一星赤瞳,哪怕是資質再低的武者,到這個年紀最少也該是個兩星吧。”

  盛老頭神秘兮兮地說道:“他們之所以這樣,是因為每天吃了我做的飯的緣故。”

  陳嚴大驚:“老爹你在飯菜裡下毒了?怪不得我們兩個都要單做一份。”

  盛老頭道:“不不不,我不會用下毒這麼低級的手法。”他湊了上來,問道:“你知道味師嗎?”

  “味師?”陳嚴搖搖頭,道:“沒聽過。這世上有煉藥師,有煉器師,從沒聽說過有味師。”

  盛老頭面色一黯,頹然道:“是啊,你怎麼可能聽過,我是這個世上第一個味師,也是這個世上唯一的一個味師。”他坐直了,說道:“你也聽聽我的故事吧,我叫盛一鳴,這個名字啊,快有二十年沒聽人叫過了吧。”

  盛一鳴生於越城盛家,開眼後不愛修煉只愛廚藝,盛家人覺得他不務正業,都不正眼瞧他,也不讓他入族譜。

  他二十三歲那年,廚藝在當地已是無人能及,他開了一間酒樓,叫做盛鳴居。酒樓生意紅火,每日來吃飯的人都要排隊。盛一鳴在越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越城城主常常邀他去府中做客,盛一鳴修為低下,卻能結識無數高手,一時間風光無限。

  但盛家卻仍以廚藝為下等技藝為由,不讓他入族譜。不僅如此,盛家長輩甚至嫌棄他為人下廚是奴才之舉,若非盛鳴居收入頗豐,早就趕他出盛家了。他們認為讓盛一鳴繼續待在盛家是給他的恩賜,還心安理得地將盛鳴居的收入據為己有。

  後來盛一鳴知道實情,他大怒之下關了盛鳴居,不等盛家趕他出門便自行與盛家脫離關係,遠走他鄉。

  他心裡憋著一口氣,你們既然瞧不起廚藝,我就把廚藝做出一個能與煉藥煉器齊名的新天地來。他走遍四方,潛心研究各種食材的搭配、各種味道的混合。終於,在他老了的時候,他得出來一個理論。

  人的嗅覺與味覺作為五感之二,通過特定的味道刺激便能影響意識。雖然每人的口味各不相同,但這些味道比之酸甜苦辣鹹已不在一個層次,理論上來說該是人人適用。

  但理論終究只是理論,需要真實的現象來證實,那時他到了陳家鎮,剛好碰上這群山賊,被他們捉了。他正愁沒人來做試驗,這群山賊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當真是死有餘辜,拿來做試驗正好合適,就隨便做了一頓飯給他們吃。

  山賊們吃了,頓時覺得撿到了寶,劫他回山寨讓他專門做飯,這正合他意。他便將味道理論用在山賊們身上。

  起初山賊們見他給自己另外做飯,就疑心他下毒,盛老頭冷著臉三天不開火。山賊們急了,想起自己吃了他做的飯只有越來越康健,這老頭怎麼可能下了毒。又想起老頭自己吃的都是些清淡東西,應該只是口味不同,就輪番著去求他下廚,因為他們吃慣了盛一鳴做的,已經完全吃不下其他的飯菜了,若是盛一鳴不幹了,他們餓死都有可能。

  “就這樣,我在這裡一做就是十年,至於為何這群山賊修為太低,你想想?”

  陳嚴想了想,說道:“這群山賊每天晚上都要賭博到深夜,老爹應該是讓他們無心修煉吧?”

  盛一鳴好久沒說過這麼多話了,一臉很高興的樣子,他一挑大拇指,說道:“少年人聰明,我只是讓他們懈怠而已。唉呀,我在這裡一呆十年,也只是為了看看味覺刺激會不會有副作用,會不會和丹藥一樣讓人產生抗藥性。哈哈,這十年可沒有白費啊,我的味之道完全沒有這兩樣缺陷。”

  他老懷大暢,居然哈哈大笑起來,臉上的皺紋笑開了,就像幹橘皮又泡了水。

  陳嚴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驚道:“老爹你在這裡十年,就是說這個賊窩十多年都沒人來滅掉。”

  盛一鳴點點頭道:“不錯,據我所知,這群山賊有靠山呢!”

  陳嚴道:“我想起來了,山賊頭子塗二疤說過,他要拿我爹的寶刀去獻給大老爺,就是不知道他們的大老爺是誰。對了,老爹你說幫我修煉,是用你的味之道幫我嗎?”

  盛一鳴道:“對你來說,你修煉最大的危險是多次吸納靈氣,我先教你如何運使神念來收束靈氣,我還會給你做一份食物,能增強你的信心、以及你收束靈氣時的豪氣。靈氣控制住了,就不至於要你的命。”

  陳嚴奇道:“還能用神念收束靈氣?”

  盛一鳴道:“這就是你修煉最大的不足了,沒人指導你,很多方法你都不知道。我雖然不喜歡修煉,但不是說我不會修煉,以我的水準來指導現在的你,那還是綽綽有餘。”

  陳嚴跪下來,磕了個響頭,道:“小子先謝過老爹了。”

  盛一鳴道:“你先別急著謝,你別忘了,我可是有個條件的。”

  陳嚴道:“不管什麼條件,我能做到的一定做,我做不到的盡力去做,只求老爹指點小子修煉,只是到時候老爹不要嫌棄小子蠢笨。”

  盛一鳴道:“好了好了,不過你體質特殊,先把眼罩摘下來,我看看你的本眼。”

  陳嚴此時對盛一鳴已是極信任了,聞言摘下眼罩,盛一鳴湊上去,細細察看。他的右眼漆黑一片,除此之外並無異狀,盛一鳴看了半晌,實在看不出任何問題。

  盛一鳴搖搖頭,道:“我見識不夠,完全沒見過這種情況,也看不出有什麼不妥。你戴上眼罩吧,這眼睛的秘密只有你日後自行摸索了。”

  陳嚴戴上眼罩,盛一鳴又道:“不過你與常人的種種不同必與這只本眼有關,你的神念異常強大,你的身體承受能力也是如此。常人即便是有神念束靈之法,最多也就是吸納五次靈氣,六次便會有生命危險,更莫說七次吸納,那更是想都不敢想。你修煉出來的真氣能滋養經脈,也是異于常人。”

點擊下載暢讀書城APP
(←快捷鍵) 上一章 返回目錄 (快捷鍵→)
遊戲二維碼

掃描二維碼 下載暢讀書城

iOS下載 安卓下載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