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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尾祭 新生

書名:琥珀川的顏殿下 作者:芋頭弟弟 本章字數:2320

更新時間:2018年11月09日 16:33


“起床了,殿下。”一個穿著白色襯衣,套著米色西裝背心,打著純黑領帶的少年輕輕敲打著房門,在第十七次聽見再過五分鐘的回答後終於垂下了手:“那我去上班了。淵痕,你來。”“嗯。”身後傳來漫不經心的回答。

端木信苦笑著搖了搖頭,轉身下樓。在他開著一輛銀灰色勞斯萊斯駛出莊園大門的時候,名叫淵痕的紫衣少年不耐煩地推開房門,隨手往敞開的窗戶扔出了什麼。“砰!”莊園的庭院發出一聲巨響,隨之而來一陣尖叫:“你有病啊?扔個炸彈做什麼?”車中的端木信驚愕地回過頭:“阿,阿痕,你居然這麼沒耐心?那顆微型炸彈一千萬哪!”副座上的男子微微一笑:“暑假快結束了,是該讓小愛休息一會的。”“是的,殿下不是上學就是學習使用靈力,該累壞了。”“要不然她短短三年內對風訣的使用怎麼會登峰造極?罷了。信,那份合約談得怎麼樣?”“一切順利,晨明大人。”

顏愛滿懷怨憤地瞪了走出去的淵痕一眼,乖乖起床。穿好襪子的時候,聽見隔壁平穩的鼾聲,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影響。“不公平,憑什麼他會避音術?”“因為人家本來就是音皇的傳人。白癡。”“問你了嗎?”一把明晃晃的蝴蝶小刀飛過來,正中食指與中指間的縫隙。“啊!你居然用暗殺術對付我。”顏愛狠狠地把門摔開。淵痕微微揚了揚眉毛:“我要是用了暗殺術,你早就沒命了,大白癡。”看見當事人已經起床,轉身走人。

“還有,神樂為了修那把上古神琴五天沒合眼了,你別去打擾人家。”

“哦。”

金色的陽光從巨大的鏤花木窗泄入開闊的大廳,正中央的長餐桌旁坐著兩位用餐的白衣少年。“顏愛,我今天可是比你起得早呢。不過你很過分哎,我哥都敲了一個小時的門您老還不起,一定要扔個炸彈啊?”左手邊一身白色運動服的端木童與紳士的哥哥完全不一樣,大大咧咧,衰真的很,不愧是被端木信捧在手心裡呵護大的孩子。顏愛不理他,端起一杯錫蘭紅茶埋頭喝,那叫一個專心致志一心一意。

童碰了一鼻子灰,把頭轉向淵痕:“你什麼時候給我一個炸彈玩玩?”“再說。”淵痕很專業地沉著那張冰山臉。再遭慘拒後,童又可憐巴巴地把目光對準對面準備戴上白手套的流年:“你呢?你也沒空理我嗎?”流年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我很有空啊!到我的藥房去談怎麼樣?”“你不是又想把我當小白鼠吧?”童一下子跳開,眼睛瞪得老大。“怕什麼?反正我能用治癒術讓你極速恢復。”“不!幹!”梳著橘色發尾的少年優雅地站起來:“阿痕,如果你幫我,我會把琥珀川最新的v5型步槍送給你,3000米每秒的速度,很對你的胃口。”淵痕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童捂臉:“流年這只死狐狸,身為醫生殘害生命。算了,顏愛,我還有一場賽車比賽,走嘍!”“嗯,”顏愛抬起頭:“拿不到第一你就別回來了。”那傢伙露出一口白牙閃亮一笑:“放心,每次都是。”

偌大的大廳很快安靜下來,待眾人走後,顏愛把杯子放下,看向角落裡獨

自一人冥思的少年。他穿著十一世紀的黑色歐式長袍,斜躺在一把紅木長椅上,右手玩弄著一隻精緻的金懷錶。面對他的時候,顏愛感覺自己快要被他眼神中那潮水般令人心疼的哀傷淹沒了。“早安,亞伯特(Albert)。”顏愛裝作若無其事地走近他。亞伯特藍色眼睛中寒冷的光芒柔和了一些:“早安,殿下。”他把金懷錶收到口袋裡,牽起顏愛的手輕輕吻了一下。

“亞伯特,你在聽什麼?”“左側第四個窗戶下盛開了一簇新生的薔薇,她們說您很漂亮。”“哦,是嗎?三年了,雖說這是我本來的面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還是不習慣。”亞伯特拄著根小銀杖站起來,稍稍彎下腰,湊近顏愛的臉龐:“現在的您擁有美貌,財富,權力,智慧,愛你的家人,這一切還無法使您滿足嗎?”顏愛偏過頭,躲開亞伯特的目光:“如果我說是呢?因為擁有異界血統的原因,普通人類很難注意到我,我在人界沒有一個朋友。而你們……”亞伯特聳了聳肩:“我們?”“我就是為了這個打擾你。你們,究竟經歷了什麼?與我的對話永遠只停留在瑣碎的小事上,三年來從來不肯和我談心。為什麼連最開朗的童心中都有一塊傷痛,那麼害怕被遺棄?為什麼你們很少真正地微笑?為什麼你們一切都要自己扛?為什麼……”

亞伯特的眼神黯淡下去,重新坐回椅子上:“殿下你是多麼幸福。我們六個,是各自家族的唯一血脈。不用說親人,哪怕是一個相同血統的朋友都沒有。因為那場聖戰,我們很小就成了孤兒,如果沒有晨明大人根本不可能活下來。”顏愛想問清聖戰的事,但亞伯特恢復了冷漠而哀傷的神情:“請不要再問下去,也不要試圖溫暖我們的靈魂,您什麼都做不了,過度干預只會加深我們的痛苦。您還是先學會自己起床吧,別總讓別人保護你。”亞伯特冷冷地說。顏愛感覺喉嚨哽咽著,她忍住淚水,飛快地跑回房間。一個人也沒有。他們在忙自己的事。

我真的很沒用嗎?因為沒用,所以始終無法進入他們的內心嗎?因為沒用,所以得不到人類的認可嗎?上學時,顏愛依然用以前平凡的容貌,穿普通的衣服,她害怕同學會因為美貌與財富給她虛假的友誼。而真實的她比維納斯踮著大海晶瑩的泡沫出世的那一瞬更加美麗耀眼,特別是眸子,美如星子,燦若琉璃。她像那六個少年一樣,平靜地處理一切,自在地享受著安逸的生活。可能是晨明給了她太好的保護,幾乎讓她忘記曾經的傷痛。

所以三年來第一次哭泣,竟是這麼痛徹心扉。

快要沒時間了,那個期限正在逼近。我必須在這之前,做真正的琥珀川·顏愛。

“顏愛,開門。亞伯特的話可能重了些,你別介意。”端木信溫柔的聲音傳過來。一樣的溫柔。

石英鐘敲過十二點,房門在六個少年眼前被緩緩推開。

一身黑色風衣的顏愛站在門後,看不清她的神情。“信,明天不用喊我起床了。”

一彎憔悴新月在房間的窗外遺落清冷的光輝,宛若被三月寒星的目光刺傷。

這才是新生真正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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