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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尾祭 番外·樂之舞

書名:琥珀川的顏殿下 作者:芋頭弟弟 本章字數:2246

更新時間:2018年11月09日 16:33


我的名字叫神樂,父親是神涯,神族的上任族長。神涯在與他弟弟的戰鬥中死去,否則他就能接替音皇成為神族的王。神族的王是選拔出來的最優秀的族長,族長又是最優秀的神之子。所以父親死後,我和同父異母的哥哥神音成為下兩任的接班人。

理所當然,擁有純血統的神音是第一任,我不過是他的替補而已,但我也是之後才知道這一切。因為神音是被秘密地培養長大的,沒有人知道他就是皇室的繼承人。而我,我的母親是顏氏的貴族,所以我並沒有純血統,反而在成為神之子之前被當作私生子笑話。這牽扯到上一代的恩怨。

神涯的父親遵從王的命令娶了同族的女人生下神涯,但他真正愛的是仇敵顏氏貴族的女兒,他和那個女人生下了孩子神息,卻無法說服族人接納這對母子。女人傷心欲絕地留下孩子,回到顏氏再嫁,生下了我的母親。神息長大後野心勃勃,一心想登上神族族長之位。神涯無奈,將弟弟趕出神族。顏氏接納了這個孩子,殘忍地訓練他,讓他成為報復神族的最強武器,同樣,我的母親也是。母親在十八歲受命行刺神涯,行刺失敗,神涯沒有殺她。似乎是命運的詛咒,神涯已經娶了神音的母親,他卻和他的父親一樣不可遏止地愛上了我的母親,願意為母親放棄一切。然而在他和母親的婚禮上,神音哭著出現了,他拉著神涯的衣角請求神涯回去。難掩對兒子的愧疚和愛,也無法忍受族人的譴責,神涯只得中斷了婚禮。

母親什麼也沒說。她穿著潔白的婚紗站了整整一個雨夜。

一個月後,神涯死在前來復仇的弟弟刀下。母親沒有和神息回去,因為她發現自己懷孕了。“這個孩子是神涯的,我要把他生下來。”母親這麼說。為了讓神族接納我,母親不知受到了多少屈辱,每一次她都擁著我哭:“樂兒,記住,殺了那個皇子!如果當初他沒有出面阻止,我們就不必受這麼多苦!”我拭幹母親的淚,點點頭說好。我的童年籠罩著灰色的陰影。每天都有野孩子一邊用石頭砸我一邊喊我野種,每天我都練習靈力到東方露出晨曦,每天我都像個野獸一樣舔舐著內心的傷口。

殺了他!每一天我都對自己這麼說。

但我後來沒有做到。母親死去後我被託付給音皇,在成人禮上,我見到了這輩子最好的朋友神音。同時,他也是母親做夢都要殺死的敵人。聖戰時我傷了他的左臂,他知道真相後很恨我,以為我背叛了他,但他不知道我對他愛比恨更多。最後救了我們的人是琥珀川·晨明,九界最強的男人之一,他輕易地擊敗了我的舅舅神息。晨明告訴我有一種結界叫絕世,可以治好神音的傷,可神音會受九十九年孤獨的煎熬,而且這種結界只有神之子可以使用。

“請您教給我,他的傷是我造成的,我必須負責。”

“你不怕他恨你嗎?”

“如果恨我能讓他心裡好受些,就讓他恨吧。”

我給神音劃下了結界,端詳著他熟悉的睡顏,淚水不聽話地滾下來。“哥

哥。對不起。”

九天后,神音醒了。

“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朋友。”

“神音,是我的錯,請你原諒我,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住口!你已經奪去了我最重要的東西。下一次見到你,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我不得不離開他,臨走的時候看見晨明俯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我在宮殿外都能聽見他痛苦的、充滿仇恨的叫喊。過了一陣子,晨明歎息著走出來:“他說要殺了你。”我早已猜到會這樣,平靜地點點頭。晨明的眼神中有一絲憐憫:“這真是命運的詛咒。你準備怎麼辦?”我單膝跪下:“為了報答您對神族的恩情,我願意終生追隨您左右。”“音皇已死,神族群龍無首,你忍心在這時離開?”“他們需要的是神音。在神音康復之前,希望您幫忙重建神族,神樂感激不盡。另外,我不想再呆在這個充滿傷心回憶的地方,我也沒有辦法面對神音。”晨明把我扶起來:“我答應你。但你要追隨的人不是我,是我的女兒。”我吃驚地問道:“據我所知,您並沒有女兒。”“因為聖戰結束的時候她被她母親帶走了,”晨明的目光就像黑色的潮水般深不可測:“她的母親是顏氏的公主顏姬。”

一瞬間我模糊地感到這個神一般的男子的脆弱與悲傷。僅僅是一瞬間。

我簡單地收拾了下離開的行李,然後去了師傅的靈堂。神音如果知道音皇已經死了,他會不會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畢竟,師傅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們的人,是他讓我們愛上音樂,也是他像慈父一樣彌補了我們心中父愛的空缺。師傅希望我們能做一輩子的好朋友,但我用師傅親手贈與我的上古神琴傷了神音。或許,我是神族最大的罪人了。我和晨明來到天空之城的碼頭準備離去,血色的夕陽下,戰後僅存的風信子飛舞鳴叫,它們雪白的身影在玫瑰色的天空中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跡。我想起與神音一同仰望風信子的笑靨,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緊握的雙手,想起我們喝得大醉後嬉笑怒駡的樣子,想起神音穿著凰羽衣吟唱黑色的喪歌,想起他奮不顧身地擋在我面前,想起我用神琴給他留下一生的傷痛……

“走了。”晨明拍拍我的肩。我抹去眼角殘餘的水分,跟上前去。

十八歲時我見到了琥珀川·顏愛,九界最尊貴的殿下,既是琥珀川的神選者,又是顏氏的公主。她的血和我一樣,流淌的是敵對的宿命。那時她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惶然地面對突然改變的命運。因為同病相憐,我走上前輕輕抱住她,低聲安慰。她推開我,緊緊地盯了我一會兒,忽然露出了一個溫暖的微笑:“你一定對喜歡的人很好,可以做我的哥哥嗎?”她走過來抱住我,她的眼睛,美若星子,燦若琉璃。多年的冰雪,僅因為她的笑容與擁抱而融化。我意識到她確實是我要用盡一生去守護的主人。

我擁住她,看向緩緩下沉的血色夕陽,在心裡立下誓言。

顏愛,在黑色喪歌再次唱響的時候,我絕對不會背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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