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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祭 夜未央

書名:琥珀川的顏殿下 作者:芋頭弟弟 本章字數:2263

更新時間:2018年11月09日 16:33


鮮血染紅了亞伯特的半身衣衫,已經用了相當多的靈力治療了,卻怎麼也止不住。他無力地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火燒火燎的疼痛一直沒有退去,每一分每一秒都瘋狂吞噬著意識。“怎麼會,怎麼會……”顏愛握住亞伯特的手,刻骨的恐懼讓她不知所措。會死的,他再這麼下去會死的……亞伯特的胸膛劇烈地起伏,額頭佈滿細密的汗滴,但他強忍著沒有出聲,反而艱難地露出一個微笑:“沒,沒事的殿下,很快就會恢復了……別哭……”他想替顏愛擦一下眼淚,剛抬起手,痛感卻在一瞬間剝奪了所有的意識。

“亞伯特——”

顏愛看著暈厥過去的少年悲痛欲絕,她感到他的手越來越冰涼,可她回憶了所有的琥珀川醫書也想不出任何挽救的辦法。無能為力。多討厭的四個字。“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用……”顏愛撲倒在亞伯特身上,淚水止不住地流淌。“不要死……我們說好不放棄彼此的,我們說好的……”

大漠又起風了。亙古的銀沙上,只有他們兩個,亙古的孤獨。沒有人會來救他們,天地浩大之間,無論何種生物都是那麼渺小。

模糊中顏愛感到有什麼軟軟的東西在蹭自己的臉頰,抬起頭,是白天救下的其中一隻小狼崽。“你怎麼在這裡?你媽媽呢?”小狼崽回過頭,母狼就站在它身後,旁邊站著另外三隻小狼。母狼對月長嚎一聲,月光映亮了它雪一般的美麗皮毛。一枚晶瑩圓潤的雪珠從它口中漂浮出來,閃著銀白色的光芒。那雪珠釋放出一股特別的寒氣,漸漸抑制住了亞伯特體內的炎毒。亞伯特的臉色也慢慢平靜下來,呼吸變得平穩。“雪狼來自琥珀川遠親皇族居住的雪之界終北之谷,蘊含它靈力的雪珠至寒至陰,與顏氏的炎術相生相剋。不過施術者者是族長顏羽飛,傷害非比尋常,還需要日後好好調理。”雪皇忽然出現顏愛身邊。

“姑姑,師傅呢?”見到雪皇,顏愛安心了不少。

“他要去見個老朋友。”雪皇道。

顏愛也不再問,拍了拍母狼光滑的後背:“謝謝你啊,你真的很有靈性呢。”母狼居然賣萌似的歪了歪腦袋。雪皇不由得笑了:“雪狼與琥珀川向來是有緣的。”她神色忽然一變,捂住顏愛的口鼻:“是百鬼夜行!別讓他們感到你的氣息。”雪狼也炸毛似的弓起背,一躍將雪珠吞回肚子裡,帶著孩子急忙離開了。

兩輪圓月的紫藍色光芒漸漸變成瑰紅色,漫天星光暗淡下去,極光豔勝。顏愛瞪大了眼睛,看到幾列身著白色輕紗的清美女子手持晶瑩剔透的千年琉璃燈緩緩地在沙漠中前行,幽藍色的燈光指引著在大漠中遊蕩的孤魂。上百的孤魂跟在她們身後,容貌或美麗或駭人,身體散發出死亡的陰暗氣味,但都沉默安分。他們知道,轉世重生的機會只有一次,一旦有所延誤,冥界的大門將永遠向他們關閉。不遠處傳來人魚淒美的歌聲,勾魂奪魄。

待那支浩大的隊伍走遠,顏愛才重重舒了口氣。雪皇也勉強定下神:“亞伯特也太冒險了,為了不被顏羽飛發現,竟然帶你躲到忘川

附近,這可是生死禁忌之所啊!實在沒有辦法想像靈力全失的你被忘川或者鬼魂的陰氣侵蝕有什麼後果……”

“不是的,”昏迷中的亞伯特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我的本意,是帶她去皇宮。”話音未落,顏愛就感覺眼前的景象翻了個個兒,一眨眼就到了一處僻靜的宮殿裡。亞伯特倒在佈滿塵埃的雕花紫檀木床上,神色還是痛苦,但已經比之前好了許多。雖然在來的路上傷口已癒合的差不多了,痛感還是有的。顏愛埋怨道:“你等傷再好些用傳送陣也不遲啊!”亞伯特搖搖頭:“沒事,這種小傷死不了。”

“那麼,我能幫你什麼?”顏愛清楚亞伯特的脾氣,硬生生把怒氣壓了回去。“那邊的櫃子裡應該有些傷藥,請你拿過來。”顏愛打開亞伯特所指的紅木櫃子,裡邊真有些各種各樣的小瓷瓶,還有繃帶。顏愛一股腦兒拿到床上,亞伯特挑了個玉青色瓶子,倒出幾枚白色的丹藥吞了下去。顏愛這才放下了心,她掃視了一遍這座廢棄的宮殿:“亞伯特,你對這兒真瞭解。”“這是我小時候住過的宮殿,和現在的皇宮相離不遠。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怎麼肯定沒有人會來呢?”“因為女皇討厭這個地方,設置了最嚴密的親衛隊把守這裡,不准任何人進入。我設的傳送陣特地避過了警衛線,我們暫時安全了。”亞伯特支起身子作勢坐起來,肩部又是一陣疼痛。

“亞伯特!”

“沒事的,麻煩你把這止痛的清蘇散塗在我的傷口上。”

“好。”

顏愛接過藥,便去解亞伯特的衣裳。解到第三顆紐扣的時候,臉龐不爭氣地紅起來。亞伯特自然是感覺到了這小小的異樣,但是極自然地無視了。無聲的尷尬。顏愛刻意不去看亞伯特那誘惑無數女人的赤裸上身,一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地上著藥。

穿過一道用極光掩飾的結界,女子們停下腳步:“我們到了。”展現在眾人面前的,是淡藍色的隱隱發亮的水源,盛滿了無數潔白的蓮花,倒映在水中的繁星散出奪目的白光。由它延伸出一條同樣是淡藍色的河流,幽深而緩慢,騰升縷縷寒氣,不知流向何方。

“這是?”

“忘川。只有具有極陰之體的人魚、巫族、鬼族、魂族可以接觸,你們將在冰海的人魚唱月中進入冥界。去吧,乘上一朵蓮花,此生已到盡頭,在忘川,你們會忘了過去的一切。”“不,我不要忘記!我的女兒,她才四歲啊,她那麼可愛!”“我和老婆度過那麼美好的歲月,怎麼能忘!怎麼能!”“我付出多少努力才擁有了這樣龐大的財產,不可能說忘就忘!”

……

“黎明快要到了,再不走,你們會灰飛煙滅或是永世漂泊。放下過去,一切重新開始。”為首的女子說。

千百年來,送別者已見慣了人世的羈絆糾葛,悲歡離合。死亡,在她們看來是另一種意義。

孤魂沉默了。他們最終還是踏上朵朵白蓮,奔赴全新的命運。

夜華深,淒美的人魚唱月飄散在忘川的上空,勝過任何一首黑色的挽歌。

再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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