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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書名:洪荒天尊 作者:鹿飲溪 本章字數:5887

更新時間:2019年02月25日 19:02


鎏金博山爐上香煙嫋嫋,朦朦朧朧好似仙境。

  只見一張黃梨花木長幾案,幾把金絲楠木太師椅。一高大中年男子坐主位,面色嚴肅,不怒而威。又有一枯瘦老道坐正賓位,形容枯槁,面皮泛青。主位旁立侍一少年,五官端正卻是略帶痞氣,神色自若又是暗夾懷疑。且見賓位旁立侍一少女,眉目清秀,神色不驚。

  不必多猜,此四人便是薛籌殤,枯木道人,薛得以及柳霏雪。而現在所處,便是薛宅的會客茶室。

  枯木道人剛是坐定,目光便不住向四周飄去。見得這間茶室雖是裝扮古風,看似簡樸,實則極有內容。

  且不論這梨花木的桌,金楠木的椅。先是看這牆上所掛的字畫,便叫枯木道人驚歎不已。

  這是一副狂草,只見落筆一氣呵成,用筆肥厚,字勢橫壯,可贊是伏如虎臥、起如龍跳、頓如山勢、推如泉流。氣勢磅礴,直沖霄漢。見上書

  天生萬物以養人,世人猶怨天不仁。

  不知蝗蠹遍天下,苦盡蒼生盡王臣。

  人之生矣有貴賤,貴人長為天恩眷。

  人生富貴總由天,草民之窮由天譴。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飄搖熒惑高。

  翻天覆地從今始,殺人何須惜手勞。

  不忠之人曰可殺!不孝之人曰可殺!

  不仁之人曰可殺!不義之人曰可殺!

  不禮不智不信人,大西王曰殺殺殺!

  我生不為逐鹿來,都門懶築黃金台,

  狀元百官都如狗,總是刀下觳觫材。

  傳令麾下四王子,破城不須封刀匕。

  三軍之中樹此碑,逆天之人立死跪亦死!

  此七殺碑文,好是霸氣,好是豪氣。其中暗帶殺氣,只叫枯木道人看得神識隱隱作痛。

  原來,這薛籌殤是墨家的在外行走,乃是當代墨俠。墨家是先秦時期諸子百家中最為重要的一派,後漢朝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墨家也就慢慢隱世了。薛籌殤作為墨家在外行走,其任務就是殺無道、親有道。墨家之事暫且不表,但這幅七殺碑文倒也是合其墨俠身份。

  看罷這狂草七殺碑文,又是看向薛籌殤身後的那塊四片的玉石屏風。這屏風似由一塊整玉雕刻而成,渾然一體。上刻畫山水,一片刻山,一片刻水,山山水水,相互錯隔。

  先看左起第一片,見群山連綿,好似蛟龍起伏之勢,正是“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這不是華夏龍脈之始--昆侖山,又是什麼?

  緊接著便是第二片,見大河奔流,九折曲回,似由昆侖之虛直奔渤海之濱。這便是黃河!

  再看第三片,見一山獨高,眾山皆小,東臨瀚海,分割昏曉。這不就是“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泰山是也!

  最後看第四片,見大江東去,浩浩湯湯,奔流到海,無日複返。此為長江!

  枯木道人只是略看這四片玉石屏風,就仿佛身處昆侖之虛,飲口長江水。屏風之上隱隱有靈力波動,但是又不甚強烈,只是如同人體筋絡般自行運轉。這是一個了不得的寶器啊!

  還有些許異物珍寶,也不一一細說,只是這些都是叫枯木道人看得一歎一驚。

  一驚,這薛籌殤是墨家行走,墨家有十大主張正是尚賢、尚同、兼愛、非攻、節用、節葬、天志、明鬼、非樂、非命。其中便是有節用之說,薛籌殤怎麼會有如此的手筆,裝飾這間茶室?

  一歎,薛籌殤是一代殺手,喜怒無常,方才自己僥倖與其打個平手,此刻有如此多法器助陣,自己又焉有命在?鬥了多年,最後還是自己輸了。

  薛籌殤似沒有看出枯木臉上的愁苦,從桌上取過了一個青花瓷壇,撥去其上的封泥,一股清冽的酒香憑空出現,不時便充斥了整間茶室。

  “好酒!”枯木不是什麼饕餮之徒,更不可能嗜酒如命。只是這酒實在芳香,不禁就開口贊道,此下心中苦悶倒是消了大半,心想自己與薛籌殤又不是什麼死生大敵,薛籌殤也犯不著對自己痛下殺手,不知覺一個猥瑣的笑容便出現在其臉上,只聽他笑道,“薛老弟,在這茶室,怎麼飲起酒來?”

  薛籌殤聽出了這一句“薛老弟”的份量,也是賠笑道“品茶賦詩是文人騷客的行徑,飲酒劃拳卻是英雄豪傑的作為。若是叫一頭牛嚼了牡丹,豈不是可惜?”

  枯木聽出薛籌殤暗諷他不懂大雅,是一個俗人,雖有些許不快,但是也沒有什麼發作。只是在心中暗暗罵道“你這薛籌殤不過是一個殺人度日的殺手,竟好意思與我論高雅!”

  薛籌殤不知道枯木心中所想,自顧斟了兩碗酒,對身旁的少年說道“犬子還不給道長奉酒!”

  這酒實在是芬芳,縱然薛得只是聞上一聞,此刻面色就已經緋紅了。

  薛得自小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浪子,喝酒是早就會的,但是這奉酒又是什麼,就不得而知了。若是旁人叫薛得奉酒,恐怕酒未奉上,便是討來一頓痛打。但是這薛得生平最怕的就是這位父親。先前只知道父親是一個黑幫首領,又素不與自己親近,對其是又敬又懼,更何況先後看見父親顯了神通異能,更是知曉父親不是常人。心中是驚恐萬狀。

  薛得生而無母,父親又不甚親近,自幼由一位姆媽照看。但是六歲之後,薛籌殤便是辭退了那個姆媽,叫薛得一人度日。雖家中有無數錢財供給,但薛得心中總是不得滿足,是以年紀輕輕便在街上廝混。爾來數年,倒也有所名堂,心思逐漸日趨縝密,倘若不是近日因黃羽之事,恐怕不久將來,這位薛家小少爺在道上也會有所名氣吧!

  薛得在小弟們看來瀟灑傲慢,甚是傲氣,實則為人狡詐,是能屈能伸之人!且不說之前已經見過枯木道人的本事,哪怕單單因為父親命令,他也會聽命奉酒於枯木。

  白瓷茶盞裡盛著的卻是琥珀色的酒液。酒滿敬客,茶滿欺客。薛籌殤的酒倒的與盞口齊平,絲毫不多,絲毫不少。只不過薛得的手腳在這方面略顯笨拙,幾下便潵出大半。

  半盞酒,那便是以酒代茶了。

  喝酒,說的是酒話,是胡話。

  喝茶,說的是心裡話!

  薛籌殤與枯木道人不是什麼熱戀中的情侶,先下也不是什麼約會。

  現在是在談話!

  “上等的鹿茸酒!這笨小子!可惜!可惜!”枯木拿起茶盞,淺淺聞了聞,歎道。

  薛籌殤搖了搖手中滿滿當當的茶盞,卻不見有一滴酒水灑出,反倒是那酒的香氣更加彌漫開來了。他笑道“不過是幾滴酒罷了,道長何必歎息呢?”

  枯木端著茶盞,看著酒水,卻遲遲不肯入口“這酒是上等的糯米酒,這造酒的米承了多少陽光,受了多少雨露,其中又是蘊含了多少天地靈息。這米本是要入人腸肚,解人饑餓的。卻因為幾人的口舌之欲,入了酒缸,成了酒釀。想天下有多少人陷於饑餓,又有多少人死於饑荒。這酒中有餓殍,實是飲不得!”

  薛籌殤放下茶盞,低聲笑道“曲曲杯酒,就叫道長如此神傷,道長實在是大慈悲!”

  聽薛籌殤如此說到,枯木一陣苦笑,忽然舉起茶盞,一飲而盡。

  薛籌殤倒也是不驚,假意問道“為何?”

  枯木搖了搖頭又是歎道“天下萬事皆有道,曲曲酒水盡餓殍。欲救世人脫困苦,怎能隻身獨逍遙?”

  聽枯木一本正經,搖頭吟詩,身旁少女柳霏雪差一點噴笑出來,心想這位師伯果然無恥,明明貪杯,還要假裝聖人。

  “酒便是酒,人便是人。”薛籌殤笑道,也是一口飲盡了盞中酒。

  飲過酒,便是得開口了!

  “道長看犬子如何?”薛籌殤拿起瓷壇,又分別給

自己很枯木斟了一碗酒,不露聲色,輕描淡寫地問道。

  枯木含笑接酒謝禮,撓腮思索片刻,悠悠說道“虎父無犬子。”

  薛籌殤聽出了枯木這是在損自己,倒也沒什麼不悅,反倒是看著枯木身旁少女,饒有興趣打量半晌,說道“令師侄倒是人中龍鳳!”

  枯木輕笑一聲“那是當然。”

  只不過還未等枯木的笑容散去,這笑容就已經凝固了。

  只聽得薛籌殤說道“如此佳人,若成我兒媳,我倒也是欣慰!”

  一語既出,石破天驚。枯木,薛得,柳霏雪,皆是一驚。

  薛得也算是半個多情種子了,不然也不會因為一個女人而對黃羽痛下殺手。這柳霏雪較先前的那個叫依依的女子更是美上半分,早已叫他心動不已。此刻薛籌殤一句不知何意的玩笑話,切實叫其大驚。

  再就是柳霏雪,她本是枯木道人師妹枯葉道姑的嫡傳弟子,從小由師傅養大,枯葉道姑生性暴躁,這柳霏雪也是繼承了三分,平日裡除了對恩師稍有敬重,此外哪怕是師伯枯木,也只有低聲討好的分。今日見薛籌殤,就知此人非凡,又知曉此人是墨家當代墨俠,對其也是有八分敬重。誰知,這薛籌殤竟然講出這等話來,實在叫柳霏雪大吃一驚。

  “哈哈哈哈。”薛籌殤突發豪笑,這已是他今日第三次發笑了,不知意義為何!“枯木道長,你犬子根骨如何?”

  聽薛籌殤這麼一說,枯木頓時腦袋一亮,這薛籌殤這樣那樣,諸般行事,原來是為自己兒子啊!

  薛籌殤早年喪妻不曾續弦,只生得獨子。卻不授其修行之法。修行之人,視門派傳承為重,又怎甘心不授兒子自己的一身本領呢?定然是此子根骨有問題,天賦不足。而自己虛長薛籌殤幾歲,又是靈力修行者,薛籌殤定是希望自己能助他兒子一助。

  先前已說過,此子身上有六道身影,三萬大山......

  三萬大山?三萬……

  枯木猛一拍腿,面色大喜。

  “怎麼?不知犬子根骨如何?”薛籌殤自然是看出了枯木此刻的面色變化,連聲問道。

  “薛老弟,恭喜啊!恭喜啊!令公子實在是百年難得一遇的人才啊!”枯木拱手祝賀。

  一旁少女眉頭微皺,似乎在不爽師伯的無恥。

  “哦,這般。”薛籌殤笑道,“原來道長如此看中犬子。只是不知……”

  “不知道長有否興趣,收犬子為徒啊?”

  此話一出,又是一道晴天霹靂,叫其餘人大驚失色。

  “原來薛老弟還有此意……”枯木似笑未笑,“那老道我,就收了這弟子吧!”

  這話卻是更叫人吃驚!就連薛籌殤也是有點不解,他本以為枯木是故意損自己,本想借此將兒子推送出去,誰知道,枯木竟是答應得如此乾脆。

  “師伯!”柳霏雪暗戳枯木脊背,示意他不可隨意。

  柳霏雪忽覺泥丸宮中一道閃電劃過,枯木的聲音驟現於腦海“此事我自有打算,不急!”對於這位師伯,柳霏雪雖是不甚尊重,但是在一些事上,畢竟是晚輩不及的。也不再多言了。

  “枯木道長如此豪爽,那今後犬子便是道長的徒兒了。犬子!還不叩見師傅!”薛籌殤也不顧枯木有什麼詭計,倒也就是順水推舟吧!

  薛得心中是千百個不解與不願,他本以為自己既已經知曉父親所有的異能神通,父親再怎麼樣也應該會傳授自己吧。誰知道父親竟會叫自己去拜這個枯瘦老道為師,雖先前已見這老道亦非常人,但是不管怎麼看,皆是自己父親要強于這老道。但是薛籌殤不怒而威,薛得又怎敢違命。只得對著枯木拜下去。

  雖是跪拜,薛得心中不住咒駡,詛咒著枯瘦老道的祖宗十八代。跪立俯身做叩首禮,身子下傾,就要拜下去的時候,突覺周身乏力,身子竟然不受控制,向前撲去,臉面著地,摔的一個惡狗撲屎,險些把門牙磕掉了。

  柳霏雪在一旁暗笑,心中道“這混小子竟是敢咒駡師伯,無論是我這[靈視],還是師伯的[太上感應清神訣]都是可以輕而易舉便看透這心思!還不叫你吃些苦頭!”

  薛得這一摔,是摔得頭暈眼花、天昏地暗,居然是一時半會起不來身。五體伏於地上,感受著地板上的陣陣涼意。

  “啊喲!我的乖徒兒,何必給為師行這個五體投地的大禮,快起!快起!”枯木忍笑,大袖一揮,便有一道較柔力勁將他薛得扶起。

  薛得自知大失顏面,不敢去看父親鐵青的面容。

  薛籌殤心中雖有不悅,但是也不急於發作,還是略帶笑容與枯木說道“道長,你我一個是道門人士,一個是墨家之人,自然不興孔老夫子那個束脩六禮,但是拜師之後,犬子就多蒙道長操心了,禮不可廢啊!”

  這禮是禮,不是禮。薛籌殤是要送禮,不是要行禮啊!

  說著,就見他向枯木道人送去一張紙片。

  這是大禮!

  枯木道人神色大驚,接過紙片,卻是不急於打開,又或是不敢打開!

  這是什麼?

  一張紙?紙裡只有一個字?這字只有五筆?但這五筆卻是五道劍!

  常年修煉[太上感應清神決],枯木的神識感知極強,紙片一出,他就知道這是什麼了。

  這豈不是早上剛剛見過的那五道浩然正氣劍意嗎?

  “你小子的運氣一向這麼好!”枯木看著薛籌殤,又看看手中的紙片,不甘心地說到。

  薛籌殤微微一笑,不做理會。

  “犬子就隨道長去北方吧!”

  ……

  正午的西湖,在金色的陽光之下,波光粼粼。近些年春夏來得越發著急,雖是七月初氣溫卻是和桑拿天裡相差無幾。

  天氣炎熱,西湖畔的沙冰店的生意自然也火熱。年輕的老闆娘忙進忙出,清秀的臉蛋上早就佈滿汗珠。

  沙冰店裡的顧客多是些年輕人,少男少女,涼爽的冰沙,以及從西湖面上偶然拂過的微風。

  這是一副後現代浪漫主義畫作。

  過了許久,店裡的生意才略微冷淡些許,老闆娘終是空出一些時間,擦了擦額上的汗,又是給自己盛了一碗冰鎮的紅豆沙,再在裡面舀了一大勺煉乳,美美地吃了起來。

  “請問一下。”當老闆娘正大快朵頤的時候,一個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手中勺子給嚇得脫了手,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同時帶起一抹紅豆沙,在老闆娘的臉上繪上了紅妝。

  來者是一個年輕男子,看到老闆娘此刻滑稽的樣子,不禁露出一個笑容。

  好乾淨的笑容,像是初生嬰兒般的純潔。

  老闆娘一下子出了神,待這男子又喚了聲“請問一下。”這才回過神來。

  “恩,請問您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快速擦過臉,看著身前的男子,老闆娘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這下,他才看清這男子。

  很年輕,估摸就二十來歲,約一米八幾,五官清秀,看上去倒有些許書卷氣。身著件交領半臂。老闆娘不識得什麼交領半臂,只曉得這男子穿的是一件類似古裝的衣物,倒是看著也順眼。身上似乎還有什麼幽香,味道還是不錯。

  “來兩杯綠豆湯吧,不要冰,最好是有溫熱的。”長相清秀,聲音聽著也是挺乾淨的。

  老闆娘雖然奇怪這大熱天的怎麼會有人要喝溫熱的綠豆湯,但是畢竟顧客就是上帝,更何況是如此帥氣的上帝呢!

  老闆娘目送著那個提著兩杯綠豆湯的身影遠去,剛想收回目光,繼續吃自己的紅豆沙。忽然一驚!

  那個身影居然推開了隔壁店鋪的門,走進了那個貌似從未有客登門的茶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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