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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書名:洪荒天尊 作者:鹿飲溪 本章字數:8757

更新時間:2019年02月27日 19:02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春日載陽,有鳴倉庚.

  女執懿筐,遵彼微行。

  ——《詩經.國風》

  一道火光劃過天際,仿佛是流星墜落。

  伴隨這道火光出現的是一道來勢洶洶的殺意。

  “好劍!”大長老的目光明明從那越發逼近的火光上移開,又回到了靠著矮牆奄奄一息的戴雪曦身上,“好少年!”

  兩聲稱讚發的很隨意,同時也是由衷發出。同著稱讚的還有大長老舉起的一隻手。

  舉手,似乎要敬禮,又好像是要投降。

  借著些許亮光預約可以看見這大長老的手。那是一隻手指纖長、節骨分明的手。手型很好看,這樣的手很適合彈琴,也很適合握劍。

  大長老的手中沒有劍,但是其上卻是滿了淩厲的劍意。所以大長老此刻,在舉劍。

  舉劍自然是為了迎敵,而敵就在空中。

  流火終是要墜落了,那流火其實就是一個人——一個少年人,和一把發火焰的短劍。

  大長老嘴角微微抽動,露出一個微笑。不過這笑不是輕蔑,而是欣賞!

  短劍逼近,大長老便是舉劍去迎。

  手中雖是無劍,但是卻勝似有劍!劍意淩厲,勝過千萬把凡劍!

  只聽聞一聲金鐵鳴響,便是這天與地的較量。

  那從天而來的少年人劍意至剛至陽,從天而降,是天地的距離轉化成天地的力量!所以在這一劍上加持的是真正的天地之力!

  大長老神色不變,右手掐成的劍指與那從天而降的短劍對接。指尖便是劍尖,而這就是兩柄利劍間的對決。

  交手只不過是數秒之事,聞又一聲金鐵鳴響,待火光散去後便是見得一個青年半跪在大長老面前,面色猙獰。而大長老神色自若,與先前相較倒也沒有多大變化。

  這一次交手,勝負已然知曉。

  “你這一招「老龍入潭」練得雖有些門道了,可惜你還是太年輕!”大長老一手抱著繈褓,另一手如同持劍一般垂於一側,看著那個青年輕聲歎道。

  “這「龍泉劍法」劍走龍蛇,比的是輕巧。倘若你以劍招與我迂回,恐怕也不會敗得如此之快。若真是如此,我也會有些許頭疼。但你這一招倒好,也免得我多有勞累!”大長老此刻倒像是長輩在教導晚輩,面色和藹,言語慈祥,但卻是難以掩去其間的殺意。

  一滴紅色液滴從大長老垂下的右手上淌過,然後慢慢滴到粗糙的水泥路面上,又慢慢滲入不見。那是一滴血!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在地上匯成一灘血跡。

  剛剛的天與地的交手,大長老也受傷了。雖然只是些許皮肉傷,比起那個半跪在地上的少年好上百倍,但他確實是受傷了!

  那一招比的單單只是劍意與靈力,誰的劍意強,誰的靈力高,誰就可獲勝,毫無懸念。所以那個少年慘敗了,只是大長老竟也在此受了輕傷!

  所以大長老決意要殺了那個少年,不是因為受傷而有的羞愧,而是因為一種莫名的恐懼。他暼了眼那半跪在地上的少年,這少年方才從天而降,不知是因為手中的那柄短劍的緣故,還是因為身體與空氣的劇烈摩擦,總之他從天而降,身披火焰,故而此刻他身上的衣裳多是襤褸,只能說是勉強遮羞。再加上剛剛與大長老的交手已致使他現在周身浴血,身上大小數十道傷此刻一起淌血,渾身盡是灰塵血污,看上去很是狼狽。

  “你這個盜人子女的老匹夫!可敢與小爺一戰?咳咳咳。。。”或許傷到了肺腑,那個少年的聲音很是沙啞,剛是咆哮兩句便是一陣急咳,仰天噴吐一口鮮血。

  “呵呵呵,聖女不過是借這肉體托生,我迎聖女回歸,又有何來可恥之說?”大長老笑著看這少年。

  一劍毫無徵兆刺向大長老,竟是那個少年從地上猛然躍起,從地上掠過,宛若一道驚鴻。身體離地極近,故此刻劍鋒直指大長老的小腹。

  叮~

  大長老右手兩指宛若鐵鑄,便是將那劍鋒牢牢夾住。一道道淩厲的劍意從這兩根指頭中洋溢而出,不斷侵蝕那把刺來的劍鋒。

  這大長老定是在劍道上沉溺多年,且所練的也應是那些剛猛的劍法,故而劍意淩厲,足以切金斷玉。

  但那把劍也不比凡劍,在這劍意之下竟仍是完好無損,在這劍鋒旁也盡是些火花,是由劍意與劍身摩擦所生。

  見自己這蓄力已久、且出人意料的一劍竟給大長老輕易攔下,少年卻也不急,旋轉起在空中的身子,便是來了一招[白龍翻江]。

  這[白龍翻江]是[龍泉劍法]中最為精妙靈活的一招,單是在劍招上就有刺、鑽、挑、斬四種變化,一旦施展開來宛若龍蛇遊動,真是可謂“白龍翻江”!

  大長老的雙指方才還是緊緊夾著少年的利劍,用淩厲的劍意消磨著少年的銳氣,但這少年這一[白龍翻江]施展開來,大長老也不得不鬆開雙指。那利劍剛是脫離大長老鐵指的束縛,便在劍勢之下繼續向大長老刺去。大長老此下也不多加阻擋,只是輕輕側過身去,想要躲去這來勢洶洶的一劍。但是這一劍若是這麼容易避開,這[白龍翻江]也就只是一個虛名了。

  提劍轉腕,劍勢不減,只是劍走岐路,劍尖便是繼續向側上挑去。大長老後退一步,少年便是往前多進一分。大長老再推,少年再進。大長老再再退,少年再再進。

  大長老笑而不退,立身舉指,似行劍禮,卻是不再後退了。好似沒有看見少年劍勢洶洶,劍指輕輕一蕩,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白線。

  少年本是舉劍直攻,劍心通明,沒有絲毫停滯,但見大長老如此行為,不由大驚,眉心靈核微微一顫,似有預警。

  “收劍,回劍護胸!”一道細如兒啼的聲音突然在少年耳邊想起,不加多想,便是轉腕回劍,挺劍於胸。

  “退!”那聲音又於耳畔響起,少年方才收了劍勢,此刻便是借著這劍勢向後急退。

  只是大長老劍意兇猛迅疾,宛若雷光閃電,少年尚未退後一步,那劍意就已經斬到。從右肩到左腰,一道筆直的雪痕頓時出現在少年身上。幸而挺劍於胸護住了心肺,加之匆忙之中還是稍退半步,才受了些皮肉傷,否則這一劍恐怕是要深入肺腑,直接斬去少年九成生機。

  對於少年能多過自己這一劍,大長老略有些驚訝,但也沒有多大表現出來,只是又掐劍指,便指向少年左胸。

  少年連受數次重傷,肢體運行多有不便,加之大長老此劍剛猛,便是鎖住了少年的周身氣機,少年實是難以遁逃!

  危矣!

  “橫削他左耳!”在少年不知所措之時,先前那聲音又在少年耳邊響起。少年不加多想,也不顧那當胸一指,自顧舉劍劈斬向大長老的左耳。

  大長老這一指飽含劍意,縱是指尖未觸少年肉身,光是劍意便可奪了少年的性命。但少年那一劍就算是斬到大長老的肉身,也不過削其一耳,如此看來實為不智!

  就在少年自己也以為命不久矣之時,大長老的劍指居然突然撤去,繞至左耳蕩去那一劍。

  “刺他右眼,斜刺左肩,削右足!”聲音陸續從耳畔響起,少年也不加思索,都一一行了。

  大長老舉指幾下阻擋,嘴角漸漸露出一絲笑意。

  “平正中庸,不偏不倚。淩厲蕭颯,不曲不折。好厲害的浩然正氣劍!”大長老笑道,“不知是沈家哪位高人到了,可否賞臉一見?”

  大長老此時語氣和藹,面容慈善,若是給旁人看到,恐怕以為這是一個善人。只不過他隨即揮出的一道劍意卻是暴露了他的性情!

  那一劍揮向他右前側的一個黑影之中,但卻是若利刃入豆腐,竟是沒有絲毫聲響!

  “原來只是兩個小輩!還不現身,更待何時!”大長老的面容突然變得淩厲,大喝一聲,隨此大喝,周邊靈力竟是突然劇烈顫動起來,起伏不定。

  “見過老前輩!”兩個人影慢慢顯出,見是一男一女。女的生的俊俏,雪肌烏髮、皓齒朱唇。男的倒也是端正,但髮絲鵝黃、面色蒼白,卻是一臉病態。

  此正是沈章裁、柳霏雪二人。先前沈章裁傳薛得以《枕壟經》,後感知周邊陣法有所變動便是追跡而來,正巧遇上了同樣前來的柳霏雪。正見大長老與那少年交手,少年不敵,漸立敗地。沈章裁不忍,雖是自己靈力全失,但借心神之力秘法傳音,以沈氏[浩然正氣劍]的劍招指點少年,好在柳霏雪用[太上感應清神訣]隱了氣息,大長老一時也無法發現。至於那最後一劍,卻是柳霏雪接下的,但也受了不輕的傷,故完全暴露行跡。

  大長老看著眼前男女,思索片刻,指著沈章裁道“方才是你在指點?”又指向柳霏雪道“那一劍可是你接下的?”

  二人也是不加思索,倘若點了點頭。

  大長老笑道“好小子![浩然正氣劍]號稱仁道之劍,你竟是指點得如此兇狠!”

  如果剛剛那一劍大長老不阻那一劍,可不是單單失了一隻耳朵那麼簡單。那道劍勢將是一鼓作氣、長驅直入,由左耳入,直削腦髓,甚是兇狠!

  沈章裁卻是不笑,面帶愁容道“你終是擋住了!”

  大長老從沈章裁的話語中不知領悟什麼,倒是莫名不想與沈章裁對視,縱是有兜帽隱去面容,但總是有所不安。

  只是把目光轉向柳霏雪,柔聲問道“你又是如何擋住我這一劍的?”

  柳霏雪卻是神情高傲,淡淡說道“我所學一套散手,其中倒是有破劍道的方法。”

  大長老像是一驚,低聲喝到“枯木散枝手!”

  柳霏雪方才所用的正是泰山玄穀觀的[枯木散枝手],這一套散手變化多端,其中有點、爪、劈、拿、推、擒六種手法,又有專門用來破劍道、刀道、拳道、棍道等諸般武學的套路,稱為“散手之首”,是玄穀觀的不傳之秘!

  “哈哈哈!這枯木散枝手若真是有這麼厲害,玄穀觀早就是天下第一了,何必給龍組做了嫁衣!”大長老仰天大笑,突然笑聲戛然而止,一道淩厲的劍意便是向眾人掃來。

  “橫劍在胸,雲劍、斜斬!”說話的自然是沈章裁,而揮劍的則是那個少年。

  一道劍意迸發而出,與那來勢洶洶的劍意相互抵消,少年終究靈力不足,連退三四步方才站定。大長老雖是無恙,但面色似變得更差了。

  眉心靈核突然一顫,大長老一驚,猛一轉身,卻見剛剛躺在那裡奄奄一息的戴雪曦竟是站在自己身後,而在他手上卻是握著一根柳條。

  一道強大的佛家氣息突然爆發,戴雪曦的柳條眼看就要抽到大長老的身上。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沈章裁突然大喝一聲,少年與柳霏雪會意,兩人雙雙向大長老攻去。

  大長老三面受敵,剛想舉劍還擊,卻忽覺一道強大的殺意於不遠的黑影初鎖定了自己,若自己抽手擋了這些少年,恐怕就來不及阻擋那黑影處的刺殺。

  一時間,大長老竟成了俎上魚肉,任人宰割。

  三人的攻擊馬上就要觸及大長老的肉身,就在這一刹,一聲輕呼突然響起。輕輕柔柔,仿佛嬰孩呢喃。或許這就是嬰兒在說話。

  是大長老手中的那個嬰孩發出的聲音,她在說話!

  一個初生的嬰孩怎會說話,但又是無法否認,這孩子此刻就是在講話。

  她說“聖主在上,鬼魔退散。”很

輕很柔,帶著很重的幼齒音,聽著很是可愛。

  但是沒有人會萌發那種喜愛之情,心中出現的竟是莫名有種恐懼!

  大長老的表情突然變得熾熱起來,大呼“聖主在上,鬼魔退散。自損三百,殺敵八萬!”大長老右手的小指無故斷裂,朝柳霏雪的面門飛去,同時一道極為淩厲的劍意四散開來,竟是一時間逼退了三人。

  而那小指上蘊含的劍意何止百倍於此?

  沈章裁於一旁觀察,就在那嬰孩說話的一刹,沈章裁就已經在思索那句話,而在大長老大呼的時候還是不曾想出這是什麼。看那小指快速飛向柳霏雪,不禁失聲喊到“移花接木、李代桃僵!”

  柳霏雪本來神情波瀾不驚,就連那來勢洶洶的小指飛向自己也是沒有多大變化,但當沈章裁喊出這兩個詞的時候,柳霏雪的神情忽現一道驚訝。但實在是時不我待,不容多想,大喝一聲“急急如律令!”

  小指卻是已然貫穿柳霏雪的眉心,幾張黃符悄然飄起,無焰自燃,化作一團團符火四處散落,刹那,符火便將柳霏雪的身軀吞噬,不時便成灰燼。

  就在戴雪曦與那少年為柳霏雪這樣無辜而死悲痛不已的時刻,卻見熄滅的符火之下除了一地灰燼之外,還有一個立“放著的稻草小人,其上纏著幾條紅繩,卻是不見有什麼火焰灼燒的痕跡。

  大長老先是看了眼自己的斷指,又看向那堆灰燼與小人,歎道“好一個替身之術。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少替身!”說罷,舉手掐劍指,便斬了過來。

  此劍斬向虛空,虛空之中一個人影閃過,柳霏雪跌坐在地上,右臂上淌著鮮血,看樣子很是狼狽,但終究是保了性命。

  “青劍門,九覺劍!”柳霏雪受了點傷,此刻面色蒼白,跌坐在地上,盯著不遠處的大長老,突然低聲喝到,“你到底是何人?”

  就在柳霏雪說出“青劍門,九覺劍”的時候,明顯看見大長老的身子微微顫動。他沉默片刻,許久,明明抬起頭來,觀望身前數個少年,目光掃過戴雪曦手中的柳條,那少年手中的短劍,再看過沈章裁和柳霏雪,似歎似贊,道“好劍,好少年!”

  “可惜,今天要都死在此處了!”

  話音剛落,他的劍指便已經戳向戴雪曦的左胸,極為淩厲,根本無法阻擋。

  戴雪曦眉頭一挑,知曉此劍的厲害,不敢再敝帚自珍,一手持柳條,一手掐手印,靈核運轉,大喝一聲道“唵!”

  此乃佛教六字真言起首,稱作“佛部心”意為身、心、佛皆都化為一體,蘊含無上佛息,威力巨大!

  真言剛剛出口,便攪動周邊天地靈息,轉而大風陣陣,不過大長老卻是不懼,仍是直劍刺向戴雪曦。

  戴雪曦忙揮柳條,掐觀音部手印,朗聲念到“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此《心經》為佛教最為重要的經典,乃是頌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的經文。其中蘊藏無限佛力,雖無降魔之能,卻是有渡苦度厄之功德。

  《心經》一出,四周靈息皆化佛光,凝于戴雪曦周身與柳條之上,此刻柳條青翠瑩潤宛若翡翠,輕輕抽打在大長老的劍指上,輕易便化解了這道劍意。

  大長老抽劍回身,轉腕揮手,又是一劍斬向了眾人。見此柳霏雪、沈章裁二人卻是一驚,不禁歎道“果真是九覺劍法!”

  “只見這劍意逼近,何止先前的數倍,戴雪曦舉柳條想再加阻擋,口中又頌道“舍利子,空即是色,色亦是空……”

  尚未念完,卻是已然見得柳條之上佛光更甚,只是不等他結束,一個聲音響起,卻是生生將其打斷了。

  “七靈七雷,閃爍明滅!”正是大長老手中那繈褓中的嬰兒所發出,大長老會意,轉劍指向天挑去。

  一道淩厲劍意暫態砸開,宛若雷光初現,四人皆是給其一震,一個個面色蒼白,似受了不輕的傷。

  唯獨戴雪曦有佛光護體,傷勢較輕,故又是高聲喊到“舍利子……”

  甚至連“子”字都還未完全出口,那嬰兒便介面喝到“夏雷不響,明光何來!”

  九天之上猛然一道悶雷響起,頓時電閃雷鳴,戴雪曦話未出口,卻是一口鮮血噴吐而出,全身一軟,跌坐在地上。

  與此同時,遙在宴席之上的郭將林老人正伸筷去夾一個茄盒,只是還未夾到碗中,茄盒卻是從筷上脫落,調到了醬醋碟“中,濺起一片醬醋,染得大紅的桌布一片漆黑,卻是如同染血一般。

  不過郭將林老人卻是不太在意,收回空空的筷子,端起一杯瓷杯,飲了一口清茶,看著那醬醋碟裡的醬醋漸漸平靜下來,宛若一彎烏潭。輕歎一聲道“夏雷不響,許久不見!”

  而在木床上的薛得猛一坐起,環看四周,明明空無一人,但是有好想看見許多人一個髮絲鵝黃、面色蒼白的少男;一個同楊面色泛白,但面容姣好的少女;一個持劍的少年和一個持柳條的青年;還有一個戴著黑色兜帽的怪人,以及他手中所抱繈褓內的一個女嬰;並且在一抹黑暗中的一道陰影。那個女嬰小口微張,雙目大瞋,似笑似啼。就當薛得目光掃過這女嬰時,卻正是碰上了她的目光,那目光宛若利劍,直接刺到薛得眼中、心中甚至靈魂深處,甚且要剝開薛得的魂與靈。

  那女嬰低聲喚道“夏雷不響,明光不來!”薛得卻是看見滿天雷光、漫天光明,在那一刹那充斥了他的眼睛,多麼燦爛,多麼炫目的光明啊!

  在黑暗的對面是光明,光明後面是陰影。

  多麼燦爛炫目的光明之後,就有多麼濃稠污濁的黑暗。薛得的眼睛給光明充斥,但是他的心卻是看見了那片陰影。

  就在光明之下,劃出的一道劍光,卻是比夜還要黑暗,比血還要粘稠。

  這劍刺向了那個黑色的兜帽,黑與黑的交融宛然一體!

  就在女嬰呼喚雷電,戴雪曦吐血跌坐的同時,一道黑影於虛無中迸發,似鴻雁掠過,襲向大長老。

  一片漆黑,叫人看不清楚,唯獨沈章裁望著這黑影若有所思。

  這黑影來得快,去得急,如若閃電,轉瞬即逝。不等眾人有所作為,卻見大長老一人直直立於原地,只是地上無故出現兩灘血跡。

  大長老看著這地上的血跡,不由出了神,一刹之後,回過神來,盯著眼前數個少年,嘴角微微抽動,道“小輩倡狂!”

  舉手便是一劍,強大的劍風呼嘯而來,其中滿是肅殺之氣。

  “劍生九覺,如獲九感,天羅地網,無處可躲!”柳霏雪見此劍風不由驚歎道,“好厲害的九覺劍!”

  這劍風鋪天蓋地而來,就如柳霏雪所說,是“無處可躲”!

  而郭老此刻卻是舉筷不定,觀望一桌佳餚,卻不知當夾哪個。略加思索,終是夾了朵西蘭花。只見這西蘭花長的好是漂亮,宛若一朵綠雲。郭老似乎心生不忍,不捨得將這朵西蘭花入口,只是輕輕放在了瓷碟上。翠綠的西蘭花,靜至在湖藍色的瓷碟上,到真有一青天碧雲的味道。

  於是,從不遠處慢慢飄來了一朵雲彩。夜色太濃,一時看不清色彩。只見它悠悠蕩蕩,從夜空中飄過,飄到了沈章裁等人的頭上。

  這朵雲彩好似蘊藏許多生機,先前的死氣與肅殺一掃而光。在這生機之下青松更青了,紅花更紅了,就連路燈都似乎更亮了,甚且一顆鋪路的卵石也變得更加光滑細膩了。

  一棵松,一叢花,一盞燈,一枚石,還有其他其他,無數物件在一瞬間爆發無數道各異的氣息。或柔順,或肅殺,或是平淡,如此諸般一同爆發,彼此交織,又是相互融合,漸漸成為一道氣息。

  這是,陣意!

  “桃都源大陣!”柳霏雪失聲喊到先,不是她失態,而是眼前這陣法正是自己僅在書中見過的精妙陣法。所謂“黃髮垂髫,怡然自得”,所謂“阡陌交通,雞犬相聞”。這[桃都源大陣]包羅萬象,卻是平淡和諧,明明是世中之物,卻仿佛遺世超脫。實在是奇妙非凡!

  淩厲蕭颯的劍風與這[桃都源大陣]的陣意輕輕接觸,卻是如浴春風中,漸漸化為無形。

  各樣氣息已漸漸完全融為一體,[桃都源大陣]是真正運轉起來。無數道陣意不分敵我,一瞬間鎖住了所有人的氣機。一聲鶴唳從遠天傳來,卻不是一閃而過,而是越發響亮。至終真的如同一隻白鶴飛至,沖向大長老。

  大長老周身氣機已然給鎖住,自然是逃脫不得。但是,雖是不能逃跑,不代表不能反擊!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大長老搖了搖腦袋,表示極為不屑,隨意伸出右手,朝虛空中一抓。

  這看似隨意的一抓竟於無形中扣住了那白鶴的頸項,白鶴極力掙扎,那手卻是越發緊扣。突然數千道劍意於那手中暫態爆發,一聲淒涼的鶴唳響起,那只白鶴是終歸於虛無。

  “看在墨俠和郭老先生的面子上,今天暫且饒你們一命!”未等手中劍意完全消散,大長老將手朝眾人一揚,無數劍意化作無數劍光,一時迷了眾人的眼。

  腳尖猛一點地,周身靈力運轉起來,大長老便已經躍至半空之中。

  周邊陣意一時如潮水一般湧上,好似要將大長老鎮壓。大長老卻是不慌不忙,輕揮右手斬出道道劍意,一時間竟與那陣意不相上下。

  腳踏空氣,借靈力運轉就要離去。忽聽見一聲怒吼

  “老賊休走!將孩子留下!”

  竟是那個少年舉著那柄短劍從地上追擊而來,見劍上火光閃爍,可知這一劍的厲害!

  不知是否有人故意操作,同一時間陣意居然沸騰開來,比先前何止強出十倍!鋪天蓋地向大長老壓來。

  如此陣勢,縱是這大長老也不免有些無力,卻見手中那繈褓裡的嬰兒猛一睜開眼來。那清澈的目光無善無惡,通透明亮,竟是在一瞬間震撼了那少年的心神。此千鈞一髮之刻,怎容得絲毫分神,瞬間,劍意反噬少年的靈核,一時氣息不定,便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嬰兒沒有絲毫理會那跌落的少年,而是環視著周邊逼近的陣意,仿佛是在欣賞什麼迷人的景物,一時不自覺發出讚歎

  “虛空榮華,難分真假。”

  陣意再一次沸騰了,不過不同先前,這陣意在沸騰中走向了消亡,如清晨薄霧,漸漸淡去,漸漸消逝。

  大長老再一運轉靈力,如仙人般消失在這平靜的夜空。

  無處可尋!

  那少年剛剛已經由戴雪曦接下,但此刻還是面色慘白,周身大小數道傷口一起淌血,不一會又染紅自己以及水泥地面。

  借著那柄短劍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軀,大口地喘息想緩解身上的劇痛,此刻可謂狼狽之至。

  沈章裁靜靜看著地上這人,不過他的目光卻是慢慢移到了那把短劍上。

  此劍造型古樸,比一般的刀劍短了許多,看上去很是鋒利,在星月光下閃閃發亮,其上花紋密佈,似山川、似龜背、似芙蓉、更似魚腸!

  “閣下姓歐?”沈章裁輕輕問道,很是禮貌。

  那少年握劍的手突然一緊,又慢慢鬆開,收劍,對著戴雪曦、沈章裁、柳霏雪三人抱拳行了一禮。

  “在下歐莫寧,多謝諸位相助。”歐莫寧慢慢抬起頭來,三人卻是這下才看清其面目。見其濃眉大眼、面型方正,顯得很是陽剛之氣。

  三人一一回禮,也不多言語。只有柳霏雪看著那柄短劍,不禁問道““這是……”

  魚腸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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