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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漫長的夜晚——旅人無家可歸,初迎黑暗黎明 F:聖女們,夙願

書名:不安 作者:雨無痕淚滿衣 本章字數:3956

更新時間:2018年11月09日 16:19


“...啊....啊....”

矢澤燈神輩眼前的視野已經變成聖女群所在的小巷中,此刻他的話語卡在喉嚨中,眼睛也刺痛無比,眼淚開始慢慢的在眼眶滾動起來。

而他身邊的恩雅低垂著頭,肩膀正在輕微的抖動。

“恩雅...姐姐?發生了...什麼?”

看到兩人的表現,聖女們的心中被罩上一層恐懼。只覺得心中非常的不安,有非常不詳的猜想在心中醞釀。活潑的貝雅小聖女,此刻也是一副哭相的率先發出了詢問。但她沒有得到回答,心上的砝碼被加重,她像古老的機械人一樣轉頭望向矢澤燈神輩。從她眼神透露出的資訊來看,她已經不再是想要詢問,而是尋求一個否定。或者說,希望有個人告訴她這只是個惡作劇。她的眼神流露出了極度的恐懼跟悲慟....她已經有了相當可靠的恐怖猜想,現在的她一點也不想知道真相...但她必須去問!既然恩雅姐姐不回答!那就得問矢澤先生!

“矢澤...先...”

“不要問我!不要問我!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

換來的是矢澤燈神輩歇斯底里的大喊,他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滴落,他的雙手胡亂瘋狂的揮動。這令試圖靠過去的貝雅呆滯在原地,抿著嘴開始抽泣——

她終於確認了自己的可怖猜想。

貝雅身後的聖女們也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因為在她們臉上浮起的表情跟貝雅無二。隊伍陷入了人人悲慟、人人崩潰的狀態....氣氛實在不對勁...這支隊伍的人本來親如姐妹,感情深厚,這樣的她們完全無法承受一位姐姐的逝去...

在那其中更有幾名聖女直接跪倒在地,雙目無神地望著這邊,滿滿是徹底絕望的表現。而那裡頭一位臉上帶著幾顆痣的聖女其表現更加激烈——她雙手顫抖著,忽而瘋狂大吼出聲,猛抓起了自己的臉龐,似乎是想以此來逃避現實——很快便被強忍悲慟的恩雅沖上去一把按了下來。

“冷靜...冷靜下來啊!艾瑞爾!”

恩雅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強忍著自己的痛苦對那位聖女說道。

“恩雅!你讓我怎麼能夠冷靜下來!你明明答應過我們!你會保護賽麗婭的!你會保護賽麗婭的啊!我...賽麗婭,不!我要去殺了米佧納...放開我!”

那位聖女滿臉血痕,被恩雅抓住雙手後勸告反而更加激動起來,她瘋狂地掙扎著,嘶吼著想要起身,卻被恩雅牢牢按住。

“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賽麗婭小姐就不會死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引來了那些人...我...我...我又再次的...”

陷入了痛苦的深淵中,矢澤燈神輩瘋狂的一邊喊叫著一邊用指甲互相撓著自己的手臂....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發洩方式,以陷入痛苦的思維與執行自殘的行為來逃避他不願面對的現實。

“請別這樣了...矢澤先生...這並不是你的錯。”帶著輕微哭腔的聲音顫動著從矢澤燈神輩身後傳來。

大聖女恩雅已放開了那位崩潰的聖女,走到了矢澤燈神輩身後輕輕地抓起了他的雙手手肘,雖然她並沒有怎麼用力,但卻令矢澤燈神輩的動作停了下來。在她的手指上纏繞著金色光線,矢澤燈神輩雙手手臂上的抓痕也慢慢痊癒,然而矢澤燈神輩的眼淚依然滴落不停。

“不...是我的錯,是我丟出的石頭驚動了他們,是因為我的受傷讓賽麗婭小姐被召回...是我...是我的存在...讓賽麗婭小姐...讓賽麗婭小姐她....”矢澤燈神輩的雙眼通紅,他的鼻子感到強烈的酸楚,鼻涕堵塞也令他難以呼吸,他用力的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硬是把話完整地說完了。

恩雅的手瞬間僵住,本就絮亂的心神此刻更是連給燈神輩治療小傷口的神術都維持不住,但她本人卻對此沒有察覺,依然維持抓住燈神輩手肘的動作,而手指正不自覺地加大著力氣。

而聖女群,此刻也終於全部抬頭看向了燈神輩,眼神跟貝雅一樣充滿不可置信,有的甚至還夾雜恐懼與憤怒。其中那位徹底崩潰的聖女更是用充滿血色的眼眸緊緊盯住了燈神輩,似乎是想要發動攻擊般,她的雙手都發起了金色的光輝,下一刻便猛然撐起身子想沖過來,但還好旁邊的艾莉婕聖女一把抱住了她的腰部,讓她不至於因為憤怒的衝動而造成慘劇。

“放開我!艾莉婕!我要為賽麗婭報仇!”那位聖女像母獸一樣嘶吼著,卻始終無法掙扎開背後用神術強化後的艾莉婕。

“艾瑞爾!別做蠢事啊...”緊緊抱著那位被稱為艾瑞爾的聖女,艾莉婕吃力地回答道。“先聽聽那個男人怎麼說啊!”

而此刻的燈神輩,卻是恍然不知地頹然呆滯著,空洞的雙眼緊緊盯著空地。

“矢澤...燈神輩...你剛剛說...什麼?”站在燈神輩一旁的貝雅,抬起她那漲紅的小臉,哭的浮腫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盯著眼前的男人,她抽泣著發問...一時間就連敬語也忘了。

“那個狙擊手...之所以會站出來是因為我丟出的石頭砸中了他,可能他以為被你們發現,所以才會站出來吧...因為我...所以你們都停了下來...更是因為我...所以才會召回賽麗婭...”

“夠了!”不知何時,恩雅已經回過神來,雙手重新凝起金色光線,她打斷了燈神輩的話語,但也沒有繼

續講些什麼,而是低頭專心為燈神輩療傷。“矢澤..先生...您啊...可真是有夠傻。”哭得像找不到媽媽的小女嬰一樣的貝雅小小姐對矢澤燈神輩強擠出一抹微笑,隨即便站起來一邊用手背擦眼淚一邊朝聖女群走去,她們緊緊相擁在一起,低頭竊竊私語,隨即又念起了不知名的安魂詩。

就連那位聖女,也只能帶著吃痛的表情被旁邊的聖女艾莉婕帶入了哀悼的行列中。

“為什麼...”燈神輩錯愕地低呼出聲來,然而貝雅已經走開,沒有聽見所以也沒有回答他。

“因為那並不是您的錯呀...之前之所以會對您展現出恐懼與敵意,是因為不知道您想說什麼,還以為您會是教會裡的人...原來不是,太好了...”恩雅的聲音從燈神輩身後傳來,他側頭去看,發現恩雅依然低著頭,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她的話語比較剛剛已經少了一份哭腔,回歸了之前的說話語氣。

“是我的錯呀...我...”

“不,不是那樣的。矢澤先生,您說你丟出的石頭驚動了他們讓我們陷入了困境...可是即便沒有您的石頭,我們也早陷入了他們的包圍圈內,況且您的石頭還為我們點出了敵人,不是嗎?這點我們要謝謝您才對。而且您會受傷也是因為我們的連累,如果不是我們,您就不會受到這樣嚴重的傷害,就可以回到家裡過平常的日子了不是嗎?如果您覺得...召回賽麗婭,導致她的死亡,是您的錯的話...那您就等於侮辱了賽麗婭!不...不止是賽麗婭,還有我,還有夏莉、小竺,還有其他人。別忘記了我們的身份啊!我們是被稱為聖女的人們,打從出生便是為了給人們帶去幸福,解惑消憂。我們正是接受這樣的教育成長,而我們也立誓貫徹青鳥大神與蜜妮菈的意志,哪怕犧牲自己...雖然在常人看上去我們接受的教育十分離奇,但我們已經全部接受了啊。

賽麗婭的死不是您的錯!我會召回夏莉;小竺會冒著危險去接夏莉;夏莉跟賽麗婭會回來...這正是因為我們在貫徹我們的信念,這是我們早已擁有的覺悟。所以這並不怪罪你,不管是我還是賽麗婭,亦或者是貝雅、夏莉她們,在面對傷患時,我們都會盡全力去拯救他。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況且就算是普通人,在看到重傷者,肯定也會因為心中良知的呼喚而停下腳步的吧,那是人們內心的選擇,這問心無愧啊...不能怪責無辜的傷者,應當為此承擔責任的是兇手跟共謀者才對啊!

所以不要自責了,矢澤先生...我們並沒有怪罪您,一點也沒有。您這樣的自責,賽麗婭的靈魂看見了也不會安息的。請不要哭了呀...我們也不會繼續哭泣的,我們還要繼續我們的旅途,所以我們不能因為過度悲傷而停下腳步,因為我們還有生者的意願。我相信...賽麗婭也早有覺悟,她一定理解了這一切,但她依然選擇了替我們守住後背。犧牲者為生者開闢了道路...生者要堅強起來,才好背負死者的遺憾繼續走下去。

請擦乾眼淚吧,我們不會哭了,您也不要哭,雖然我們的道路並不一致,但賽麗婭已經在您心中的牆開了一個窗戶,所以我窺見了您的內心。真的...很純淨,您是可以成為希望的人,所以才有人願意為您付出生命!您要意識到這一點,不要再恐懼了...再往前走段路便是車站了,人很多,您可以安心的回去了...真可惜,如果我們可以停留多一會的話,或許我可以繼續對您說些話。”

說到這裡,大聖女微微抬起頭,望向了遠方的天空,那英氣而美麗的臉龐依然停留著為逝去同伴的悲慟,但此刻她卻發自真心的露出了微笑。

“可惜我們也是朝不保夕...不能令你走出生命的失意,真抱歉啊。我不知道現在的話語能不能幫到您,但我衷心的期望對您有所幫助,不要再責怪自己了。您沒有錯,您的做法與想法都沒有錯誤的地方,因為有的人在面對恐懼的場景時,他們的做法才是讓你意想不到的邪惡。

也不要再陷入自我封閉之中了...您的心靈依然保持純淨,雖然它看上去很疲倦,也蒙上了灰塵,但如果您願意對人打開心防的話,我相信您一定會找回自己的自信,也一定會有不少人去真心喜歡您那份純淨。肯定會有的...矢澤先生,我這樣的相信著...請您也要相信著...”

矢澤燈神輩靜靜地凝視著那張美麗的、如同水晶鑄就般的臉龐,他可以清楚的看見恩雅她那充滿憐憫的神情,以及清晰的聽見她那充滿真情的肺腑之言。

真的...真的令燈神輩有那麼瞬間感到了無法設防的感動。那一瞬間,那些話語令燈神輩心中的壁也形同虛設。儘管只有短短一瞬,但燈神輩清楚感受到了那種難以言喻的揪心滋味。他被打動了,儘管只有短短的一瞬間。

這並不只是因為恩雅的話語,更是因為恩雅明明眼眶通紅,心中也還充滿因姐妹逝去而生的悲慟。可是卻因為燈神輩的自責與痛苦,強壓下自己的情緒,來安慰、開導燈神輩...不僅是恩雅,就連走開的貝雅也有著這樣善良的品格,一如她們所說的一樣...她們真的已經有所覺悟...真的是用盡生命在貫徹她們的信念。

【真的...真的...很謝謝你們...】

然而燈神輩...依然沒能把自己心中的話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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