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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Ⅰ The Girl 第三幕 早晨以及第二日

書名:夜眠之城 作者:松露巧克力 本章字數:2959

更新時間:2018年11月19日 12:55


第三幕  早餐以及第二日

  1

  清晨被子的溫暖總是讓我留戀,就像是在這寒冷的微光之城的唯一一點慰藉。

  或許是劣質酒的常年灼燒,我的頭在早晨的時候疼的特別厲害,眼睛也很怕光,就算只是玻璃窗中透過來的微光,也會讓我感到不適。

  我只覺得夜眠城的白天和黑夜毫無差別……或者說夜眠城白天和黑夜合為了一體。

  我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的手臂被艾米拉住了,她就像是抱著玩偶一樣地抱著我的手臂,就像是抱著玩具熊,或是一個枕頭。

  可能是一個人睡習慣了,我半夜的時候總是會不停地翻身或是推擠,而且常年睡不好也會讓我在晚上大汗淋漓,那些被我殺過的人,他們的面貌會經常縈繞在我的夢境中。

  昨晚沒有做什麼夢……但是艾米被我推到了枕頭外面,扭著脖子睡肯定不舒服,但她卻睡得很安穩,面容安靜得像是還在她曾經的小房間裡那樣。

  我皺起了眉,猛地推了她一下。

  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從容不迫的神態讓我多少有點不快。

  “該起床了。”我說道。

  “嗯。”她輕輕地點頭,“那個……”

  “我叫卡洛,不是‘那個’。”

  “卡洛……”她嚅囁著,“我能看看你的手錶嗎?”

  她說的是我手邊的那個金閃閃的手錶,那個從腐爛肥胖屍體下翻找出來的東西。

  “怎麼?”我看了一眼時間,大約是8點26分,而後有點疑惑地遞給了她。

  她認真地盯著它看了接近一分鐘,而後把它放到了我的手心上。

  “嗯……”她說,“謝謝您……我記住了。”

  我一下子沒理解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2

  她的左手手臂被鎖鏈拴住了,那個鐐銬並不算緊,可以在手臂上活動,而它的另一段,則拴在了我床頭的鐵欄上。

  我煩躁地打開了櫥櫃,在裡面翻找著食物,但是裡面只有灰塵和廢棄的鍋碗瓢盆。

  那是多少年前的東西了?我已經快要記不清了,這麼多年我都幾乎沒有用過這些東西。

  她在床上跪坐著,還是直勾勾地盯著我。

  “什麼都沒有。”我直接把櫃子裡面的東西扔了下來,銹蝕的金屬落在地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音。

  我看向了她,焦躁已經寫在了我的臉上,而她依舊平靜地看著我。

  “你餓嗎?”我問道。

  “其實昨天晚上就很餓啦……”她小聲地說著,眼簾低垂,像是在說一個很不好意思的話題一樣。“這種事情以後直接跟我講就可以了。”我有點無奈地說,“雖然是臨時照顧,但我不能把你給搞壞了,天知道阿道夫那個傢伙腦子裡在想什麼。”

  “阿道夫是……”

  “就是昨天搶你衣服的人。”

  她忽而噤聲了,拉了拉身上的外套,露出了些許惡寒的表情。

  “好吧好吧……你等我一下,我出去買點東西。”

  說著,我走了出去,用力地關上了門。

  我不太明白,我明明是和阿道夫一夥的,但她卻不會對我露出惡寒的表情。

  3

  這裡是夜眠的底層,也就是……最底層的地方。就像是依山而建的那樣,這個龐大的城市被分為了好幾個層。而也正如它們的高度所代表的那樣,上層的人有著更好的生活,而且最終的廢水和排泄物也會流到底層,但即便是上層的人,也不得不忍受下層和底層飄來的臭味。

  頂層之上,有著一個永遠發著光的高塔,從我睜開眼睛開始,它就一直在散發著光,那光看似微弱,但卻照亮了整個城市。

  照亮城市的……還有燭火,也就是燭火與微光,共同照亮了這個城市。

  整個天幕都如同黑夜一般漆黑,這個高塔則是天空中唯一的信標,也是唯一發著光芒的東西。這件事十六年以來從未改變,聽老傢

伙們說,從他們出生開始,這個塔就一直存在了。

  我低著頭,儘量避開地上的髒水坑和汙物,踩到它們常常使我感到噁心和不快。

  當我在底層穿行的時候,就像是在怪物的後背上行走,而那些房屋,則是怪物背後的尖刺,黑暗而猙獰。

  最後我在一家麵包店門口停下了,思考了一下,在錢袋裡掏了掏,而後把兩個銀幣放在了桌上。

  “拿一大塊……啊不……是兩大塊。”我說著,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連忙改口道。

  老闆斜睨著我,粗大的眉毛忽而皺緊,之後他取出了尖刀,當著我的面把麵包分割裝好,再從抽屜裡面拿出了一瓶牛奶,一併遞給了我。

  他沒有找錢給我,按道理我是不買那瓶牛奶的,這算是強買強賣了,而且就算算上牛奶也要再找回三個銅幣。

  他看了我幾眼,帶著些許嘲諷和不屑,手上的尖刀還在散發著寒光。

  “狗東……”我有點生氣,但是並沒有亂髮作,而且把已經到嘴邊的髒話咽了下去。

  “算了。”我扁了扁嘴,拿著這些東西離開了。

   

  當我回到家的時候,艾米正在試著把散落一地的器具重新放回櫃子裡,她的纖細雙腿一直在顫抖,站在椅子上也非常不穩,隨時可能會摔倒。她似乎矮了一點,才不得不去搬凳子。

  “哎……”我搖了搖頭,說道,“放著我來吧。”

  我把她攔腰抱起,再次扔到了床上,說實話那雙腿的柔滑感很棒,但我也不能過多地貪戀。

  “我只是想……幫你收拾一下。”她支起了身體,輕聲說道。

  “這種事情……不需要你來做。”我慢慢地收拾著地上的東西,“你安安靜靜地呆著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了。”

  “嗯……我明白了。”

  “對,就是這樣。”

  我花了幾分鐘把它們放了回去,在這期間,艾米依舊盯著我。

  “不要一直盯著我。”我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出這句話的。

  “啊啊啊……抱歉……”她連忙雙手合十,點了好幾下頭,而後把臉別到一邊,但還是在偷瞄我。

  我有點洩氣地低下了頭,而後把手邊的麵包扔到了她的臉上。

  “嗚啊!”她有點手忙腳亂,幾乎又要倒在床上了,但還是拿到了那袋軟軟的麵包。

  “拿好。”我關上櫃門,說道。

  “我很感激……您。”她輕聲說道,雙手捧著它,就像是捧著珍貴的東西。

  “沒有什麼感激不感激的……這算是工作的內容,也算是,應該做的事。”

  “能讓我看看手錶嗎?”

  “拿去。”

  現在大約是9點17分。

  “謝謝您。”她說著,回到了她的小角落。

  我沒去看她,就著白開水,把早飯吃完了。

  我突然想起了那瓶強買強賣來的牛奶,正準備把它打開時,我不知為何……又把它放了下來。

  “差不多了……我該走了。”我用手擦了擦嘴,用手指敲了敲牛奶瓶,看了她一眼,“你的……可別亂跑……要是鎖鏈打結你可就麻煩了。”

  “嗯……”她輕輕地笑著,“我也解不開鎖呀。”

  “那是……”我穿上了外套,推開門,大步地離開了。

  4

  他離開了。

  我靜靜地坐在角落裡,用手掰著麵包,一點點地往嘴裡塞著。

  “8點26分,9點17分。”我輕輕地默念著。

    8點26分……9點17分

  我嚼著柔軟的麵包,有些失神。

  我得到了……我所需要的……東西……

  意義……

  意義……

  我還要多久才能……得到……

  至少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那個奶瓶在微光中燦燦生輝,如同星辰。

  我摸到了手臂上的鎖鏈,就像是……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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