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 首頁> 動漫同人 > 夜眠之城

ChapterⅠ The Girl 第七幕 水井以及邊緣

書名:夜眠之城 作者:松露巧克力 本章字數:4308

更新時間:2018年11月09日 16:56


第七幕  水井以及邊緣

  1

  我睜開了眼,看了一眼手錶,接近八點,而身邊的艾米也還安詳地睡著。但她昨天睡得並不安穩,一直在亂動,頭上和背上的汗浸濕了床,衣服也有些濕,我都覺得她昨晚做了噩夢。

  肩膀上的傷口還在疼痛,泛黃的繃帶擠壓著我的血管和肌肉,淡藍色的絲線蜿蜒如蛇,汗味混雜著刺鼻的藥膏味兒。

  我看了一眼艾米,稍稍湊近了一點,聞了聞,那是不同於男性的感覺,淡薄的汗味和少女體香的結合比想像中更加有趣。

  “哎……”我歎了口氣,縮回了身子,坐到了床沿上。

  現在是8點24分。

  我打開了櫃子,把早飯拿了出來,擺到了桌上。

  當我回過頭的時候,艾米恰好睜開了眼睛,之後起身,半跪坐著,以她那溫柔的表情看著我。

  “早安。”

  其實她的表情就已經道了早安。

  “嗯……”我低著頭,把麵包切開放好,碼在盤子裡,說實話我以前是不會做這種事的,是個連盤子都懶得用的傢伙。

  “真好啊……”她低聲地叨念著。

  “好吧……快一點起來。”我把刀擦乾淨收好,而後把盤子遞到了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雙手合十之後,接下了盤子。

  “快點吧……等會我帶你出去走走。”

  艾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2

  她似乎站不穩。

  當她站在地上的時候,她是搖搖晃晃的,非要扶著牆才能站穩。用我的話講,就像是很久很久沒有走過路了一樣。

  她的腿幾乎沒有任何一點的贅肉,纖細……而又柔弱,像是因為常年不走路才會這樣的。

  我突然想起了她來我這裡的第一夜了,她一直扶著牆,而且雙腿顫抖,那並不是因為她緊張,而是因為她根本沒辦法好好走路。

  她的右腿就像是廢了一樣,常年注射毒藥而且不進行任何鍛煉的腿已經幾乎沒有了“行走”這一功能,就算是她跪坐在床上,她也必須花時間去讓它適應彎曲,至少讓它的關節能較為靈活的活動。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活下來的。”我歎了口氣,給了她一個小桶,把毛巾也塞了進去,“腿腳可能不太好……但手總歸還好吧?”

  “拎著它應該還是沒問題的。”她微笑著,回答道。

  “那就好。”我取下了床頭那端的鎖鏈,把它纏在了手上,這樣就可以帶著艾米出門了。

  說實話就像帶著一個小狗狗出門。

 

  “那麼……卡洛,我們要去哪裡?”艾米一直緊靠著我,抱著我的右臂,她的右腿很難自由地彎曲,幾乎是拖著步子前進的。

  我也拎著一個大水桶,還有一個舀水的瓢。說實話她手上的鎖鏈已經算是累贅了,但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我已經離家很遠了,而鑰匙還扔在床頭。

  “去找個水井。”我輕輕地說道,“該洗個澡了。”

 

  此時正是白天,微光下的街道雖說是髒亂,但總還是有一些人氣的。往來的小販和擁擠的人群讓艾米感到了些許不安,但她眼中閃射著的,卻又是真真切切的興奮和高興。

  她一直抱著我,用盡全力跟上我的腳步,同時不斷地轉頭觀望,就像是一輩子未曾見過如此景象一樣。

  說實話街道上看向我的人還挺多的,當他們看向艾米手上的鎖鏈之時,他們的表情多少變得有些玩味了起來。

  我歎了口氣,放慢了腳步,讓她稍微輕鬆了一點。

  “真希望她能有個好下家……”我在心裡默念道。

  穿過了混亂的廣場,再走過了幾個小街,我們所見的人越來越少。期間我們也看到了很多人在圍著水井取水,當時艾米問我為什麼不在這裡取水,我只讓她去看了一眼井水的顏色,她便不再問這個問題了。

  那是極渾濁的綠色,就像是長滿了水藻一樣,但事實比那更加讓人反胃——那毫無疑問還有排泄物。

  “……”她低著頭,一直沉默不語。

  我們幾乎要離開城區了,所見的人和房屋也越來越少,高塔所能提供的光越來越小,要不是常年適應黑暗的眼睛,我也很難從錯綜複雜的小道中辨別出正確的路。

  接近邊緣了。

  那是整個夜眠城的邊緣,由一堵高牆阻隔,而在這高牆之外,則是深邃的黑暗。據出去並歸來的人所說,在這高牆之外,是一望無際的荒漠和黑暗,也幸虧了那宛如指明燈一樣的高塔,他才得以從黑暗之中脫身歸來。

  我也曾從上層的平臺眺望過外面,那是漆黑的,不見任何東西的黑夜,也不見任何輪廓的世界,整個夜眠之城僅有的微光也在這黑暗中顯得彌足珍貴。

  這裡幾乎沒有人了,也幾乎沒有光了。

  我勉勉強強地看到了她的臉和眼睛,而她則依舊緊緊地抱著我的手臂,沒有一絲要鬆開的意思。

  她抬起頭,我從她的臉上捕捉到了些許……恐懼。

  “別害怕啊。”我歎了口氣,把水桶和瓢放到了地上。

  “我怕我看不到你了。”她摟住了我的脖子,靠近我的耳朵,聲音輕柔得如同蝴蝶扇動翅膀,“這裡……真的……好黑。”

  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之後放開了她。我找到了一個角落裡的水井,雙手用力,搬開了壓住水井的石板。

  這裡的水很清,乾淨澄明。

  它算是我的小秘密,知道這裡的人很少,而且他們也遵守著無言的規定——不提起這裡,離開時用石板蓋住。

  這或許是底層最乾淨的井水了。

  艾米驚訝地看著打上來的水,小心地嗅了嗅,那是澄明的,帶著清新氣

味的水,而不是帶著腐爛味道的“水”。

  “啊……”她眨了眨眼睛,看向我的臉。

  “快點吧,把衣服脫了。”

  3

  艾米的臉有點發燒,紅暈在她脫下衣服之時就迅速染上她的臉頰。但她還是乖乖照做了,眼神溫順得如同小貓。

  我的臉也好像也有點發熱。

  “好了好了……明明是小孩子。”我說著,轉過了身,及至後背的長髮撓的我後背都有些發癢。

  “可是您……也比我……”

  “閉嘴。”

  我拿起了水瓢,舀起水桶裡清澈的水,之後從頭頂淋下。

  十一月的冷風吹過,讓我不禁打了個哆嗦。

  後面的艾米也是。

  “誒……呼……”是她吐息的聲音意外的很有誘惑力。

  我試著驅散腦中她身體的輪廓,可是卻沒辦法讓自己不去想。

  像是妖精一般讓人沉淪。

  我看著我的手臂,上面蜿蜒的藍色絲線散發著美麗而令人恐懼的光。

  艾米右腿上的絲線亦是如此。

  “說起來……”艾米說,“我一直很想知道一件事。”

  “問吧。”我拿起水瓢,繼續沖洗著身上的污垢。

  “為什麼……您什麼都沒有做呢,其實……我已經有準備了……就算您要……我‘服侍’也是……”她嚅囁著,聲音發顫。

  “腦子裡在想什麼呢。”我側過身子,用力地拍了一下她的頭。

  “嗚……”艾米抱住了她的頭。

  “真搞不懂現在的小屁孩腦子裡還剩點什麼……”我有點無奈地歎氣,之後用力地揉了一下臉。

  “我只是想不太明白……那位先生也是……您也是……”

  她居然把阿道夫稱作“先生”……還真是個溫順乖巧的傢伙呢。

  “好了好了。”我捋了捋前額的髮絲,說道,“有很多事,有了第一次,就很容易有第二次,還有第三次。第一次是最容易克制的,第二次就難克制一些了……以此類推,慢慢地,這樣的事情就會變得像家常便飯一樣了。”

  我豎起了手指,說道:“舉個例子,就像是抽煙,第一次抽會有許多思考,也會一次次地放下,但第二次就不會有太多遲疑了,第三次更是……唔……這樣說吧,我一天要抽幾次煙呢?”還真是惡趣味的比喻。

  “……”她愣了一下,之後蹲下身子,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如果次數跟抽煙一樣的話……”我聳了聳肩,拿起了毛巾,“哎呀呀……我可是代為照顧的呢,弄壞了的話可不好。”

  “拜託……別再說了……”

  我忍住了笑,開始擦拭自己的身體,天氣很冷了,要是不擦乾很容易生病,到時候又是麻煩事。

  “好啦……擦乾吧,準備走了。”

 

  4

  艾米有些煩躁地扯著衣服的下擺……嗯,她好像沒有換洗的內衣了。

  我有點費力地蓋上了石板,之後拎起了水桶,那個沉重的大傢伙裡裝滿了水。至於艾米,她似乎也沒法拎整桶的水,我就只讓她拿著毛巾和衣物,算是照顧了。

  她還是半靠在我的身上,小心地走著,單純的少女香氣和清冷的味道讓我感覺非常的舒適。

  我們又一次地經過了廣場和小巷,又一次地穿過擁擠的人群和堆積的木箱。

  她的目光還是在那些水井上停留了一會兒,之後才移開。

  “卡洛……”

  “怎麼了?”

  她停下了腳步,轉而看向了我的左臂。

  “我已經有四年多沒來過外面了。”她輕輕地說,就像是微風拂過我的耳畔,“很久很久了……我都快忘記了。”

  “為什麼……”

  我放下了桶,與她對視著。

  “自從那種液體進入我的身體之後,我就沒辦法離開了,也不需要離開了。”

  她只需要活在那個房間裡,只需要接受照顧,不需要意義,不需要自由,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接受毒藥,只需要活著,就在這個屬於她一個人的小空間裡,連腿都不需要用,只需要一直活著,一切都不需要她去管,只要一直在裡面,如同玩具一樣地或者,就夠了。 

  她無法逃離……無法離開,一旦離開,火焰就會從她的血管深處上湧,把她燒成灰燼。

  空蕩蕩的街道迴響著她的聲音。

  這樣的女孩……還剩下什麼?

  日復一日的照顧?

  “照顧”?

  就像是玩偶一樣,沒有任何意義和自由的生活。

  我突然明白了她第一次看向我的眼神。

  也明白了她所尋求的“意義”為何。

  “為什麼跟我講起這些?”

  “因為……或許……我很快就會被賣掉吧。”悲傷第一次爬上了她的臉,“很快了……您說過的,對嗎?”

  她泫然欲泣的表情讓人不忍傷害。

  “對。”我回答道,“但在這之前,請不要放棄……或是哭泣,一旦開始哭泣,就是對生活和命運低頭認輸了。”我單膝跪地,平視著她的眼睛,把她眼角的那一點淚珠抹去了。

  “不要哭。”我說,“我會心疼,懂嗎?”

  她看著我,嘴角輕輕地顫抖,之後咬緊了嘴唇,用力地點頭。

  “嗯!”

  “對,就是這樣。”我拍了拍她的頭,“對……不要太傷心啊,我也希望你能找到一個好下家啊……”

  啊……多少還是有點不舍呢。

  “萬一是像卡洛一樣的人呢?”她仰著臉,笑意又一次回到了她的臉上。

  “那再好不過了,不是嗎?”

  我笑了起來。

  我也希望那個人……就是我呀。

  希望……而已。

點擊下載暢讀書城APP
(←快捷鍵) 上一章 返回目錄 (快捷鍵→)
遊戲二維碼

掃描二維碼 下載暢讀書城

iOS下載 安卓下載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