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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Ⅱ The Monster Of Darkness 第四幕 陽花以及豆包

書名:夜眠之城 作者:松露巧克力 本章字數:6134

更新時間:2018年11月09日 16:56


第四幕  陽花以及豆包

  1

  從昨晚做噩夢開始,我的腦袋就一直在嗡嗡作響,就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個鬧鐘一樣。

  阿道夫還真是交給我了一個不得了的任務,第一次有任務能把我逼成這樣,或者說……我第一次見到這麼令人恐懼的事件。

  那種情景,說真的,我不想再見到了。

  昨晚的噩夢讓我頭昏眼花,我靠坐在床上,用力地閉著眼睛,就這樣過了十幾分鐘我才稍有緩解。

  “呼……”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頭髮紮成高馬尾,繼續靠坐著。

  之後我點了根煙,一直吞雲吐霧,但是艾米一直盯著我,讓我有點不太自然。

  “怎麼?”我笑著說,“你想抽嗎?”

  她極其認真地點了點頭,盯著我的臉和嘴上點著的煙,一臉的好奇和期待。

  “也行。”我自言自語道。

  我把嘴上的煙捏到了手上,送到了她的嘴邊。我的口水還在煙嘴閃著光,這應該能把她嚇跑吧?

  她只是遲疑了一瞬,之後穩穩地叼住了它。

  趁著她還沒吸之前,我連忙把它從她的嘴裡取了出來,扔到了地上。

  我咬著嘴唇,有點複雜地看著艾米,此刻後者還是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我的錯……好吧好吧……”我有點懊悔地捂住臉,從床上爬了起來,走到了櫃子邊。

  我看到了鏡中的自己,高挺的鼻樑,與男人相比要小巧精緻些的五官,略顯蒼白的皮膚,漆黑的眼瞳,眼角和嘴角卻又顯得柔軟,一副天生的女孩臉,可能是比較瘦的原因,鎖骨就算放在女孩中,也算是好看的。

  我側過了臉,咬著牙齒,鏡子所反映出的卻還是一個清秀的女孩臉。

  “唉……”我撇了撇嘴,穿上了衣服。

  說實話今天的狀態很差,我也不太想去找下一處遇難者的位置,我決定給自己放一個假,雖然僅僅只有一天。

  “差不多了,我該出去了。”我看了一眼艾米,“你要出去嗎?”

  “有點困……而且……”她朝我眨了眨眼睛,“您還是習慣一個人一些吧?我就不搗亂了。”

  “可別亂跑。”我把備用鑰匙扔給了她,一起扔過去的還有幾個金幣,“有什麼想買的就出去買,記得回來就是……別的地方可沒有藥給你。”

  “嗯。”艾米低著頭,“我明白的。”

  “那就行。”我走了出去,反手把門蓋嚴實了。

 

  說起來,今天似乎是什麼特殊的日子,但我有點忘記了。

  好像還真是什麼日子……

  我撓著頭,望向了灰暗的天空。

  早知道出門看看日曆的。

  2烏爾納今天的人比往常要少,而且要安靜得多,在那個巨蛇之頭下的,有著蒼白如瀑布頭髮的女人,正在借著燭火看書,那是本極其厚實,封面極致典雅的書。

  幾乎沒有客人的,冷清安靜的的酒吧中,保暖用的火爐已經點燃,在這個時期倒顯得有些熱。木柴點著燃燒的劈啪聲和溫度驅散了寒冷,也多少驅散了一些寂寞。

  海德拉看了我一眼,卻並沒有把書合上,當她看到我在角落之時,她再次把頭埋低。

  她難得地沒有叼煙,而是極其認真地看書。

  我悄悄地起身,輕手輕腳地靠近了櫃檯,我看到她櫃檯上還放著另一本書,一本名叫《焦土》的書。

  “幹什麼啊你!”她猛地抬起了頭,露出了些許煩躁的表情,同時合上了手上的書。

  我看到了那本書的名字,是《獅心》。

  “抱歉抱歉。”我退了一步,舉起了雙手,“我本來只是想拿杯熱茶的。”

  烏爾納雖然主要經營酒水和小菜,但也會賣一些茶,當然只是面向一些熟客,或是老闆娘比較喜歡的人。簡單來講,如果你在烏爾納裡打架賭博,或者出言不遜,她就會很討厭你,甚至不讓你進門……嗯,也算是一個有個性的老闆了。

  她深吸了口氣,站了起來,同時把《焦土》和《獅心》收到了抽屜裡,而後瞪了我一眼。

  “要喝什麼?”

  “紅茶。”

  “好吧……你可得讓我多清淨一會兒。”她撓了撓頭,海藍色的眼瞳顯現出的是與年齡不匹配的疲憊。

  她的眼睛很渾濁,鬼知道她這些年經歷了什麼。

  “難得人少。”她轉過了身,搖晃了一下熱水壺,發現裡面空蕩蕩之後,她又用力地歎了口氣,“說起來你沒帶傘嗎?”

  我有點疑惑地看著海德拉,摸了摸腰帶,上面只有一把短刀和一把火槍。

  “真是的,出門沒看日曆嗎?”海德拉別過了臉,“今天要下雨,跟往年一樣。”

  她說的是一本名叫“夜曆”的特殊曆法,據說那是上層的一位學者通過觀測和推演出來的,一種記載日期和天氣的曆法,它記載著什麼時候會是什麼天氣,也比較神棍的記載著每日的吉祥或是凶兆。

  這本曆法存在的時間已經很久了,大概……跟夜眠城一樣久了,但是它所記載的東西,卻少有偏差。

  海德拉把那本夜曆拿了出來,把它翻到了11月7號那天,上面說天氣會變冷,不適合嫁娶,適合治病,然後……這一天會下雨,還是大雨。我似乎聽到了外面的雷聲,漆黑的天幕中劃過了淡紫色的閃電,於那一瞬照亮了窗簾和木板,雨滴開始從灰暗的天空中降落,而後變得越來越大。

  我看著那本燙金封面的夜曆,面色複雜。

  “喏。”海德拉聳了聳肩,歎了口氣,轉身找茶壺和茶杯去了,“真不幸,今天是大雨啊。”

  “還真是的……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下大雨的呀。”我突然想起來了,印證了我早晨的感覺,“我早該想到的。”

  海德拉吹起了口哨,把水壺擱在了爐子上,然後拿出了罐子裡的茶葉,把它們扔進了茶壺。

  我把夜曆放在了櫃檯上,看著她把滾燙的熱水慢慢地倒進白色的,略顯矮胖的小壺,茶葉在壺中如起舞般旋轉舒展,白色的小泡泡在短暫閃現後迅速消失。我看著她的臉,那張美麗的臉上,寫滿了專注與溫柔。

  她的手其實很纖細很長,這樣漂亮的手應該去彈鋼琴,或是拉動小提琴,而不是在這裡幹粗活。而她就這泡茶表現出的,那生在骨子之中的優雅和專注,在我面前一覽無遺。

  我算是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都想要摘取這朵美麗的高嶺之花了。

  我和她一起呆望著水花和泡沫,看著它們在上面浮動跳躍,迷人的茶色和茶香,讓人不由自主地沉醉。

  海德拉看了我一眼,有些回避地別過了臉,平時冰冷的臉上也染上了些許羞澀。她輕輕地拍了一下桌子,而後把茶壺和茶杯遞給了我。

  “2金幣。”她說。

  “還真是貴得要命。”

  “我倒是覺得值這個價。”她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的確……看著美麗的老闆娘的茶藝,”我吐了吐舌頭,“賞心悅目。”

  “少奉承我了。”她挑了挑眉毛,“我聽過無數這樣的話了。”

  “不喜歡嗎?”我低著頭,嘴角上揚,“還是說,很受用?”

  “別一副比我年長的姿態,撩人還輪不到你。”海德拉用力地拍了一下我的頭,“小屁孩。”

  “切。”我笑了起來,退了一步,看著海德拉,歪了歪頭。

  “小混蛋。”她也眯起了眼,“可別再來煩我了。”

  “打擾的代價可太高了呢。”

  海德拉轉過了身,拿出了抽屜裡的書,自顧自地翻了起來。

  3

  桌邊的木柴還在熱烈地燃燒著,擴散著溫暖,還有木材灼燒的特殊味道——儘管有排氣口,但是味道沒法完全消失,雖然它並不讓人討厭。

  我緩緩落座,剛剛準備喝茶之時,酒吧的門被推開了。

  外面的雨非常之大,就像是有人站在上層不停地往下拿盆子潑水,在外面站幾分鐘都能變成落湯雞。闖進門的少女更是如此。

  濡濕的栗色長髮貼著臉頰,如楓葉一般色彩的長裙,緊緊地貼著她的身體,紅橙相間裙底之下的,是纖細潔白的小腿和咖啡色的

短靴。她的眼睛不同於海德拉,那是一種真正純真的眼神,即便是瞪大眼睛,她的眼角依舊柔軟溫柔;她的容貌非常美麗,小臉俏麗,五官精緻,但不同于艾米那種如幻覺一般的蒼白美感,而是一種溫潤的,屬於真正的少女的,充滿活力和溫軟的感覺。

  她進來之後一直喘著氣,像是跑了很久一樣。

  海德拉抬起眼,有點驚訝地看著站在門口的少女。

  少女看上去也比較小,要我說的話,應該跟我差不多大,而且她看上去有點冷,一直抱著胳膊,就算進了溫暖的酒吧,她也沒有鬆開。

  一隻小貓從她的懷中探出了頭,圓圓的小眼睛,很有精神的耳朵,至少看上去它會……比較聰明。

  接著它從少女的懷中跳了出來,穩穩地落到了地上。

  “誒……”她有點錯愕地看著落地的小貓。

  那是只全身毛髮都如黑色緞子一樣的小傢伙,皮毛光滑得如同貂皮,在微光中閃閃發光,但它的四隻小爪子卻又都是白色的,因為雨天的泥巴而有點髒了。我估摸著,它大概有幾個月大了。有的貓看上去就是蠢萌蠢萌的,而它看上去就是那種比較“有靈性”的貓。當它落地時,它脖子上的鈴鐺震動了一下,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它伸了個懶腰,走到了火爐邊,蜷成了一團。

  “您好……抱歉打擾。”少女低著頭,琥珀色的眼瞳忽閃著,相當可愛。

  “這裡本來就是待客的,”海德拉撓了撓頭,說道,“有客人來,我自然是很高興的。”

  “謝謝您。”

  “如果覺得冷的話,就去那邊的火爐烤烤吧。”

  我盯著那個大搖大擺的小貓,看著它蜷成一個肉乎乎的小毛球,又看了一眼蹲在火爐前,全身濕漉漉的美麗女孩,突然笑了出來。

  少女看向了我,琥珀色的眼瞳裡寫滿了疑惑。

  “不介意的話,找個椅子坐著吧。”我壓低了聲音,卻又故意用海德拉聽得到的聲音說道,“老闆娘不會介意的。”

  我的餘光瞥到了海德拉,也看到了她臉上一閃而逝的笑意。

  “嗯。”少女咬了咬嘴唇,有點膽怯地坐到了椅子上,面對著我。

  啊,說實話,當她的身影與火焰交織之時,美得讓人難以置信,就像是於烈焰間飛舞的紅葉,溫暖而美麗。

  “要喝一杯嗎?”我把茶杯推給了她,“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盛情難卻。”她輕聲說,接過了杯子,“感激不盡。”“可算不上什麼。”我說著,呷了一口熱乎乎的茶。

  味道真棒,無論是從香味還是口感上,都不是其他地方所能比的。

  不過兩個金幣……還真是貴得離譜了呢。

  少女極其文雅地端起了杯子,輕輕嗅了一口,我看到她皺緊的眉頭緩緩地舒展開來,眼神也變得充滿期待。

  “呼……”她吹了口氣,抬眼與我對視了一瞬,而後迅速地躲閃開了。

  之後,我看到的是她臉上洋溢著的歡愉和舒暢。

  “很棒,謝謝您。”她低聲說道,“比上面的很多茶都要好的多。”

  我看到了海德拉偷偷摸摸地吐了吐舌頭,看上去她也很開心。

  “是這裡老闆娘親自做的哦。”

  “真的嗎?”她輕笑著,眉眼彎彎。

  “當然了。”

  “我以後也會經常來看看的,這裡很舒服,我很喜歡。”

  “那我們應該會經常見面了。”我把杯子放下了,“我是這裡的常客。”

  “是嗎……”

  她頓了頓,看著我的臉,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

  “您看上去,像是個好人。”她調整了一下措辭,小心翼翼地說道。

  連海德拉都憋不住笑了,我看到她把頭埋在在櫃檯下面,笑個不停了。

  “嗯……你這樣說的話,我也沒法反駁什麼。”我搖了搖頭,有點無奈地看著面前的少女。

  “我是很認真的啊。”她皺著眉,從牙縫裡擠出了著幾個字。

  “對對對,然後呢。”我歪著頭,看著她。

  她轉過了身,把地上那只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貓抱了起來,熱切地看著我。

  “我希望您能夠照顧它。”她抱著小貓,充滿期待地看著我。

  那個小貓再次掙脫了她的懷抱,之後乖巧地坐到了桌子上,圓圓的小眼睛一直盯著我。

  這是她在外面抱來的,那個時候它被幾隻大狗圍住了,她有些擔心它,就把狗都趕走了,卻又找不到它的主人,它的鈴鐺上什麼都沒有寫,這個時候又天降大雨,她抱著它跑了好一會兒,才到了烏爾納。

  “可以。”我聳了聳肩,“我倒無所謂。”

  “非常感謝……我想,如果您還來這裡的話,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她緩緩起身,朝著我微微欠身行禮,“能告訴我您的名字嗎?”

  “卡洛。”

  “我的名字是梅爾,期待與您的下次見面。”她說著,走到了門口,“我該回去了……那麼,下次再見吧。”

  之後我目送她離開了,那個於雨中奔跑的身影,一如飛舞的楓葉。

  那只小貓也不見了,我看向了海德拉,而後者也是一臉呆滯地看著我。“好吧……都是命啊。”我起身,用力地伸了個懶腰,“其實我想把它抱回去的。”

  海德拉聳了聳肩,沒接話,而是從櫃子裡拿出了一把傘,放到了櫃檯上。

  “為什麼不借傘呢,我這傘可多了,都是喝醉酒的人掉的。”她也有點無奈地說道。

  “我該回去了,借把傘沒關係吧?”我抖了抖眉毛,“她不借我借啊。”

  “下次記得帶來。”

  “是是是。”

  我撐開了那把傘,走出了大門,看著梅爾離去的方向,卻又有兩個奇怪的字浮現在了我的腦中。

  陽花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到這兩個字,也不知道這兩個字有什麼意義,就像是靈光一現,完全沒來由地想到的。

  如果下次再見到她,就用這個名字稱呼她吧。

  我走進了雨幕之中,難得的,底層的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新而濕潤的空氣。

  “是挺舒服的啊。”我抽了抽鼻子,自言自語著。

  4

  艾米站在門口,抱著自己的手臂,衣服有點濕,應該是出門時淋濕的。

  “誒……您回來了!”她撥開前額的髮絲,眼裡盡是欣喜之色。

  “嗯……”我摸了摸艾米的小腦袋,接著我看到了她懷中一個毛茸茸黑乎乎的小東西。

  “喵~”它叫了一聲,把它的上半個身子露了出來,如同緞子一樣的黑毛,還有白色的小爪。

  嗯?它怎麼跑到艾米這裡了?

  艾米看了一眼我,再看了一眼懷中的小貓,露出了些許驚慌的表情。

  “我只是……出門的時候看到了……就……”她小聲地辯解著,低著頭,緊緊地抱著懷中的小傢伙。

  “比起這個,出門要帶好傘呀。”我半蹲下來,稍稍抬起頭,看著艾米的臉,“進去擦乾吧,可別感冒了。”

  “那……它呢?”她咬著嘴唇,問道。

  “抱回家吧,我也挺喜歡它的。”我笑了笑,“不過應該是有主人的,在這之前,我們照顧一段時間也未嘗不可。”

  “嗯……”她低著頭,嘴角微微上揚,“謝謝您。”

  “快進去吧。”

 

  我去壁爐那邊挑了一下,翻出了些許乾柴,之後小心地把它們點燃了。

  “不打算給它起個名字嗎?”

  “豆~包”她對著坐在火爐邊的小貓喊道,把聲音拖得很長。

  “還真是可愛的名字。”

  艾米的小手輕輕地蹭著它的頭,而它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可愛的小傢伙。”我也伸手,蹭了蹭它的頭。

  下一刻,它反口咬到了我的指甲蓋,留下了兩條白色的刮痕。“小混蛋。”我笑出了聲,縮回了手。

  艾米也笑著,輕輕地推了我一下,而後拉起了我的手,拇指撫上我的指甲,輕柔而飽含關切。

  “還好嗎?”

  親切得……就像是共同生活了很多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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