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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Ⅱ The Monster Of Darkness 第十幕 小憩以及改造

書名:夜眠之城 作者:松露巧克力 本章字數:4217

更新時間:2018年11月17日 00:00


4

  梅爾看上去很喜歡橘紅色的衣裝,至少我感覺上是這樣的,上一次下雨時她便是一身豔烈如楓葉的長裙。至於這一次,她也選了相當豔麗的橘紅色裙裝,而且她穿得似乎有點過分單薄了,那似乎是適合初秋微寒時的連衣裙,而不是現在晚秋時節該穿的。

  要是天氣不冷的話,烏爾納裡面也不會點燃取暖的壁爐了。

  她今天的狀態比上次要好得多,至少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衣服也不像上次那樣貼著身體,

  “您好,卡洛先生。”她靠近了我,優雅地行禮,“我能坐在您的對面嗎?有幾句話想聊一聊。”

  我趕緊把嘴邊的煙掐滅了。

  “拜託了,可別老用您這個字眼了。”我有些無奈地說,“下午好,梅爾小姐,不嫌棄的話就坐在對面吧。”

  她的表情稍稍放輕鬆了一點,剛剛那的一副表情我都以為她臉被什麼蠟了定住了一樣。

  “嗯。”她輕輕頷首,之後在我的對面落座了。

  “有什麼事嗎?”

  “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啦……”梅爾抬頭看著我的眼睛,語氣誠懇真摯,“還記得那只小黑貓嗎?”

  她琥珀色的眼瞳如同寶石一般,如同點燃著她熾熱生命之火一般熱烈,那才是一個充滿活力的美麗少女該有的東西。

  “你說的是豆包嗎?”

  “明明就只有它一隻誒……”梅爾的眉毛輕輕挑動了一下,“還是說你養著別的貓?”

  “就這一隻而已。”我吐了吐舌頭。

  “它怎麼樣了呢?”

  “天天睡窗戶台,肚子圓滾滾的……而且……經常往艾米懷裡擠,每天晚上都是。”

  我側過臉,看到了站在桌邊,有點不知所措的艾米。

  她先看了我一眼,而後看了梅爾一眼,吞了口口水,有點顫抖地開口:“卡……洛……”

  “乖,等一下再過來。”我拍了拍她的腦袋,而後再次把她推向了海德拉。

  “她是艾米?”梅爾輕笑著,問道。

  “對。”

  “她是你妹妹嗎?”梅爾停頓了一下,“看著有點像,我猜的對嗎?”

  很像嗎?我倒是沒什麼感覺。剛剛格納講過了,或許是發色和瞳色,漂亮的臉,以及親昵的舉動才會讓人覺得是普通兄妹吧。

  “算是吧。”

  “聽上去有什麼不能說的苦衷呢。”梅爾歎了口氣。

  我聳了聳肩,不可置否。

 

  “你住下層嗎?”在沉默的氣氛尚未凝結之前,我重新開啟了話題。

  “嗯……確實是。”

  “所以說為什麼不能去養那只小貓呢?”我調整了一下措辭,“我一直以為下層的房子都比底層大呢。”

雖然還有一些諷刺的意味……嘛,意思表達出來就是了。

  “其實我也很想養著它啊。”梅爾笑了一下,托著自己的臉,手指撥弄著桌上的玻璃杯,“但是我沒有地方可以讓它住呢。”

  “家裡人不讓嗎?”

  她吸了一口氣,像是發呆一般地看著熾烈燃燒的木柴,輕輕搖了搖頭。

  “算是……居無定所吧。”

  她有些呆滯地晃了晃頭,之後才轉向我:“聽上去很奇怪吧?”

我微笑著,點了點頭。

  “謝謝您……時間不早,我該走了。”梅爾說著,離開了座位,如來時一般行禮,“期待與您的下次見面。”

  “再見。”

  她走了,翻動的裙擺一如飄零的楓葉。

 

  5

  “該死的阿道夫居然半夜把我喊出來……”我拉緊了衣服,在寒風中用力地跺了跺腳。

  手指已經被寒夜的霧氣凍僵了。

  這是今天我帶著艾米回家之後,在桌上看到的阿道夫的留言,他讓我今天晚上到老地方等他,而且要我把槍帶過來。

  我看了一下表,現在大概是晚上十點了,可他還是沒到。

  我挽起了袖子,左臂上的淡藍色絲線在黑夜裡閃爍著,跗骨之蛆一般的東西就像是詛咒。

  還有多少藥?

  艾米能不能控制住?

  我能不能拖到四天一次?

  這是我每天晚上睡前都會去想的問題。

  我的人生從第一次接觸它時,便改變了。

  被損毀的記憶,被燒毀的身體,被控制的神經,被破壞的思想。

  我不太記得以前的事情了,我也不知道以前的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我只知道這以後發生的事情,還有現在的我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殺人,偷竊……必要時連道德都可以丟棄的人……這是這麼多年以來,屬於我的變化。

  我該是感謝阿道夫呢……還是該痛恨他呢?

  或許沒有他,我都沒法活到現在,也沒法變得如此……強大。

  街角的鐵匠鋪已經關上了門,黑紅的爐鐵在黑夜中慢慢冷卻。

  我站在路口的微光之下,如同落入棋盤的棋子。

 

  “我來晚了,抱歉。”阿道夫快步靠近了我,“讓你久等了。”

  無聲無息,宛如鬼魅……真夠嚇人的。

  “沒關係……至少來了。”我打了個哆嗦,翻著眼皮,看著面前的男性。

  “那就快走吧……槍帶上了吧。”

  “你寫在紙條上的東西我可不會忘記。”

  “那就好。”阿道夫拉了一下帽檐,“跟我走吧。”

他帶著我在小徑中穿行,原本有些發冷的身體也因為行走而變得稍暖和了些。

那個怪物或許也還在黑夜中潛行。

 

  我們走到了一片巨大的廢墟之外,我一時沒有想到

阿道夫的用意。

  阿道夫皺著眉,仔細地在廢墟周圍轉了幾個圈,最後在我一臉懵的表情下,敲響了一個地上的一個蓋子。

  “是阿道夫……我來了,格林老爺子。”

  “哦啊……快進來快進來。”

  接著我看到一個僅僅可以供單人同行的小蓋子被打開,於井口出現的是橘紅色的光和溫暖的熱流。

  阿道夫給我打了個手勢,讓我下去。

 

  “哈哈!”我感覺我的背被用力地拍了幾下,順帶還有一點油點沾到了我的頭髮上。

  “你就是阿道夫經常提起的那個傢伙吧……我記得叫什麼來著……卡蘭?”

  那是一個正在嚷嚷的,長著毛絨絨鬍子的中年胖子,與其說是胖,不如說是他的身體被“壓扁”了一些。挺著大肚子,紅光滿面的模樣倒是顯得有點滑稽。

  他的名字是格林,是一位老鐵匠,而且從他和阿道夫的對話判斷,格林除了平時愛打造武器之外,也酷愛機械的改裝和修理,他這個鋼鐵鍋爐一樣的屋子便是他的住所,而且他已經在這裡居住了很多年了。

  看上去他的關係和阿道夫不差,不過這也是格林老爺子本身的性格帶來的——豪爽,大大咧咧的性格。

  “他是卡洛,老爺子。”阿道夫摘下了帽子,擱在了機械臺上,“有件事情拜託您來辦。”

  整個內部其實相當深,而且相當寬,仔細算來的話,可能有奧蘭多那個大宅的客廳那樣寬,而且上面是很多區域也被開鑿出來了,從樓梯爬上去就能看到一張大床擱在“洞裡”,還有很多儲物櫃也是這樣放置的,很有效地利用了空間。而最底部,則是工作室的位置,燒的發紅的木炭在火爐裡散發著熱量,而在那爐子之上,還有著直通地面的管道——用於換氣和排煙的管道。

  “把你的槍給我一下。”阿道夫對我說著,伸出了他的手。

  我想了幾秒鐘之後,連著槍套一同給他了。

  接著我看到阿道夫似乎在口袋裡翻找著什麼,他摸了半天,最後才從口袋裡抽出了一張被折疊齊整的紙。

  “大概就是這個,老爺子。”

  阿道夫把我的槍連同那張厚紙一起遞給了格林。

  “那是什麼?”

  “一種改造圖紙,大概是改造成二連發的設計。”格林搶先回答道,順手敲了一下我的槍,之後在他的耳邊搖動了一下,“你這個還壞了……正好,可以先修理之後再改裝。”

“你從哪里弄來的?”我搬了個小凳子,坐下了。

  “守衛隊的軍械庫。”

“這樣啊。”我看著格林一聲不吭地開始忙活,有點失神。

  “要小心了……我給你這個也是為了讓你更容易活下去。”阿道夫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手下的人可不多。”

  “什麼時候你沒藥了,我們這層關係就完了。”

  阿道夫突然沉默了,似乎在想著什麼。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下層衛兵會開始插手這件事,說實話這件事早有調查,只是沒有什麼好的方向,直到你提供準確資訊。”阿道夫搓了搓手,放在爐邊取暖,“而我本人也是希望你去把它解決掉的,我需要它的屍體去驗證一些事情。”

  “什麼樣的事呢?”

  “等出了結果我會告訴你。”

  我看著阿道夫,他似乎也陷入了苦惱。

  這個男人,在數年以來一直都指使我做事,我也是以此來生活。

  最近……似乎有些變化了,一切都變得沒有那麼純粹了。

  “差不多了,小夥子,拿好。”格林的聲音把我從思緒中拉了回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把黑漆漆的槍。

  我接住了它,下意識地去摸了一下槍柄上的刻痕,自己的名字似乎還在,而上次怪物留下的裂口已經被凝固的鐵水填補上了。

  “應該可以二連發了。”格林拍了拍他身邊的一塊鋼板,“試著朝這個打兩槍。”

  我按動了扳機,反彈的鐵丸蹭到了我的臉上。

  與往常不同的是,這一次按下之後,機括仍然支持著,直到我第二發射完之後它才鬆動。

  我打開裝填彈藥的地方,那裡很明顯地多了一個小槽,還增加了很多緊密相連的零件,機械咬合的聲音讓我感覺格外爽快。

  “非常……不錯。”我收回槍,把它插到了腰帶上,“或者說……太棒了。”

  “那就好。”格林笑著,然後偷偷摸摸地把圖紙塞進了他圍裙的口袋裡。

  我回頭看了一眼阿道夫,而後者只是攤了攤手。

  “格林老大爺,我能不能挑一把劍?”

  6

  夜眠城的黑夜安靜得讓人近乎窒息。

  手上的這把短劍輕而銳利,設計者還別出心裁地設計了血槽和劍柄處的小鋸齒,整體的流線感和整體感非常好,除了鋒銳和輕巧的感覺之外,稍有曲線態的劍身也有不錯的美感。

  “上次那個劍,單手揮動起來真困難。”我把劍插回劍鞘,說道。

  “衛隊的制式劍都是雙手劍,單手揮動起來肯定麻煩。”

  “但我得騰出手開槍啊。”

  “那……這次可以了吧?”

  “我很滿意。”

阿道夫在路口停了下來,接下來我們要向著兩個不同的方向行走了。

“或許你很快就又要面對它了。”阿道夫說,“你準備好了嗎?”

  “差不多吧。”

  “那就好……”阿道夫緩緩地轉過了身,“不過……可別死在外面了。”

  關於這個男人。

  我有了些異樣的感覺。

  我轉過了身,走向了黑暗的小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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