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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書名:絕對掌控 作者:一個不長的id 本章字數:3696

更新時間:2019年04月17日 16:23


  金色與血色的線在刹那間走向崩潰,第三個月的開始,註定不會太過平靜。

  蘇行此刻的腦子是亂的。

  任文斌在他體內注射的藥劑有兩種,第一種確實可以減緩傷痛安撫神經,第二種藥劑則由兩個字組成——第一個字是毒,第二個字是品。

  兩個字組合在一起,邪魔都可辟易。

  蘇行好久都沒感覺到刀子落在身上時的痛楚。從他的人,到其他的全部,一起走入終焉。

  痛苦此刻好像不足以形容他現在的狀態,他眼前是一片乾乾淨淨的黑色,是一片純淨的絕望。

  “任文斌!我蘇行欠了你什麼了?!我他媽欠了你什麼!”

  蘇行慟哭出聲。

  任文斌的手輕撫過他的眼瞼,拭去他的眼淚。

  “滾!任文斌!總有一天我他媽要殺了你!”

  蘇行拎起一旁的杯子直接劈頭蓋臉砸了過去,但他的準頭一直不怎麼樣,至少就目前而言奈何不了任文斌。

  蘇行瘋了一般地把他看到能砸的東西全部都砸了個乾淨,一時間各種各樣刺耳的聲響和碰撞聲混雜起來,地上滿是殘渣。

  毒品。

  癮君子。

  這兩個名詞就像蛇一般盤踞在他的腦海中,並漸漸朝他靠過來,露出尖銳的毒牙。

  他蘇行活了二十多年,他自認他活得坦坦蕩蕩,自認他沒有做過什麼特別出格的事情,他自認他這二十年走在正道上。

  三個月時間。

  他經歷了被人強行佔有,經歷了手骨骨折和背上刻字,經歷了被人強行穿耳孔打耳釘,經歷了同一天出院又入院,經歷了長達兩個多月的監禁。

  在這三個月裡,他和一個男人上了床,他拿著刀捅了別人,他有了自虐傾向,他成了一個瘋子。

  現在,那個男人還要再在這個扭曲的人身上再貼一個標籤——他碰了毒,不出意外的話,他還會成為一個癮君子。

  多可笑。

  他成了這副模樣。

  就連原版小說,那個小說中存在的虛偽的蘇行都比他要幸運。

  蘇行氣喘吁吁倚在牆邊,看所有的房間裡均是一片狼藉,就像被小偷掃蕩過一樣。

  他這二十多年過得幸福麼?

  大概不。

  所以上天為什麼要讓他再不幸下去,甚至還讓他墜入絕望呢?有多少人一生順風順水,沒嘗過一點痛苦直至死亡,但為何他在不幸之後卻墜入了更深的不幸?

  憑什麼?

  憑什麼只有他?

  蘇行緩緩從牆邊滑下去,任由淚水從他臉頰淌下,他頹然癱在牆邊,雙眼深處一片空洞。

  這個世界太殘忍了,偏偏要讓幸福的人得到更多的幸福,而要讓不幸的人沉入更深的不幸。

  蘇行靠著牆角默默睡了過去,醒來時他躺在了床上,而被他破壞到一片狼藉的房間在這段時間裡竟回復了最開始的模樣。

  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但卻有什麼真正發生了。

  他最初想過死亡,但事實證明死亡這個想法從來都只是想法,要付諸於行動不僅僅需要他的勇氣。換句話說,只要任文斌沒點頭他就死不成。

  多可怕的事情。

  他的生死掌控在那個人手中。

  再然後,就是洩憤。

  心中揮散不去的暴虐讓他一連三天把整個屋子絞成一片廢墟,但在被打了鎮定劑強行睡過去的第二日,他所造成的破壞僅僅在一夜裡就回復了曾經的模樣。

  任文斌從不禁止他通過破壞這一舉動來洩憤。

  但他的精力有限。

  最初的瘋狂過去,蘇行即使不想冷靜,也不得不被時間抹平他的狂躁,三日之後,他看著房間裡一切如常的裝飾,深深的無力感浮上心頭。

  多可笑。

  多可怕。

  道德這種東西,在他蘇行眼裡已經算不上什麼,從最初的憤恨中回神,他發現毒癮這種事並非難以接受。把人給捅了,自虐也都虐過了,再沾上一條毒,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他到後面只是恨自己的無力,恨他現在如此可恨,恨那個男人能隨便掌控他的人生。

  如此,生生造就出了絕望。

  ……

  蘇行用了五天時間從瘋狂中冷靜下來,再然後,他發現了新的問題。那個男人單單就為了讓他染一染毒?這可不是什麼有趣的遊戲,任文斌再無聊也沒那麼無聊。

  他的心中跳出了一個猜想。

  再然後,他冷笑出聲,笑容從嘴角散去時,嘗到了一點溫暖的鹹澀,散在舌尖,卻苦過黃連。

  如他所料想的那樣,任文斌沒有把毒品給他,那個男人的眼眸幽深,深沉的欲在其下翻騰,映出了一片墨色一般的黑。

  他蘇行把一切都拋棄了,唯有它留在心底,但那個男人在無限逼近他底線的同時,還向他伸出手,想把他唯一留下的東西拿走。如果連那個東西都給了別人,他蘇行就只剩了一具空殼。

  蘇行,你愛我麼。

  不愛。

  也不可能會愛。

  把這東西剁了喂狗

,他都不會把它給他。

  他的原則已經被任文斌破壞得乾乾淨淨,只剩下這一份愛情還在他手裡。

  但任文斌連這份愛情都想要。

  “任文斌,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蘇行對上任文斌那雙眼眸,輕聲喃喃。任文斌仍在笑,淡淡的,看不出什麼其他的神色。那一刻起蘇行便知道,他們兩人之間一定要有一個人死亡,這段悲劇才能畫上終結的符號。

  但悲劇的悲往往就在於,它從頭至尾都在按著既定的方向前進,如同一條濤濤大河一般衝垮了所有障礙,人這種渺小的生物若伸出手去攔阻,定會被這條大河席捲而去在沙石間屍骨無存。

  蘇行現在就在上演一場悲劇。

  某一個時刻起,他察覺到了他體內的變化。然後,他這個不知怎麼就成了毒癮患者的人清清楚楚地看清了自己的狀況。

  “癮”發作了。

  他再怎麼說也是曾經對痛覺上了癮的人,有時候不虐虐自己就渾身不舒坦。

  他現在就有了這種不舒坦的感覺,不過不是因為渴求身體上的痛楚,而是渴求另一種東西,一種能讓他體會到愉悅,讓他體會到靈魂飄散在天空,讓他體會到升上天堂的感覺的某樣東西。

  那種東西被劃到了違禁品的行列之中,從事與此有關的行業皆會觸犯刑法。

  真他媽噁心。

  蘇行覺得自己正朝著狂躁的方向轉變,某種焦慮感從心底逐步蔓延至全身,偶爾出現的心悸感更是讓他覺得全身不適。

  先別說這個能不能戒得掉,任文斌想讓他上癮就由不得他拒絕。

  他從抽屜裡拿出了一疊紙,坐在沙發上,把幾張疊在一起,在刺啦的撕扯聲中把它們撕成指甲蓋大小的碎片,蘇行原本只是想緩解一下心中的焦躁,但紙被撕扯時發出的聲音反倒讓他更加煩心。

  從中午到下午。

  十幾個本子的紙被他扯盡,一陣一陣的乏力感讓他無所適從,不知道是不是快到晚上了,蘇行覺得周圍好像冷了幾度,是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冷。

  傍晚。

  蘇行使勁揉搓著身下的沙發墊,沙發墊上粗糙的線條在手上劃出幾道紅痕他都沒發現,他把一條毯子蓋在身上,但他仍覺得冷。

  特別冷。冷到他覺得像是爬上了雪山高原,好像呼吸都是困難的。蘇行死死抓著墊子,大張著嘴想要吸取空氣,但就如在他的口腔與鼻子上覆了一層膜,不論他怎麼努力,他都感覺不到氧氣灌入。他就如一條離了水的魚,生命逐步流逝。

  他好像要死了。

  夜。

  比刀子捅過全身還痛苦。

  就像是有千萬的螞蟻在啃咬他的全身一般,從外道內一點一點啃噬他的血肉。四肢在痙攣,血液好像都在此刻被凍住了,渾身冷得像冰一樣。就連骨頭都在被啃噬,骨髓裡都是痛的。

  蘇行直接從沙發上滾了下去。

  他抓著沙發腳哭得撕心肺裂。

  只要跟那個人說一句話。

  一句話就行,就能把你的痛苦抹去,一句本質上和謊言沒什麼差別的愛情,就能讓你從這地獄裡爬出來。

  他的全身都在疼。

  他抓著沙發腳幹嘔,卻覺得自己好像被掐住了喉嚨。

  說吧。

  說了什麼都解脫了。

  “任文斌…這世上這麼多人你幹嘛看上我……你殺了我行不行?我求你,你殺了我行不行?喂……任文斌……”

  哭聲伴著斷斷續續的淒厲的哀求從蘇行口中傾泄而出。即便他把尊嚴盡數拋棄,但以這種哀求的口吻說這句話還是第一次。

  讓他保留一點東西都不行麼?

  他把尊嚴,精神,軀殼,把他的全部都給了那個人,他就留這麼一點東西,不行麼?為什麼這麼一點點無關緊要的東西那個人都要從他手裡搶走?

  苦不堪言。

  痛不欲生。

  皮上傳來的瘙癢和皮下傳來的萬蟻啃噬的痛苦讓他近乎到達痛苦的極致,哭聲以及痛苦的呻吟聲響徹在整個房間,偶爾夾雜了幾句不成句的哀求。

  夜半。

  說愛他。

  說愛他。

  說愛他說愛他說愛他。

  蘇行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他只知道他的腦海裡一直響著這樣的聲音,像是洗腦的魔音一般,什麼雜音都沒有,就反反復複地重複這三個字。

  蘇行痛苦地抓著他的頭髮,笨拙地取下耳釘紮在了指尖,瞪著通紅的眼看著血從指尖淌下,卻緩解不了絲毫痛楚。

  黎明。

  「愛你還不如愛條狗。」

  「任變態,我即便把它剁碎了都不會給你。」

  「蘇行,你愛我麼。」

  「蘇行,我會從你的口中親耳聽到我想要的話。」

  黎明的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

  蘇行的眼底則是一片夜色。

  “任文斌。”

  “我愛你。”

  至此。

  這個名為蘇行的人已經成為了一個披著蘇行的外皮,有著蘇行之名的陌生人。

  由裡到外,皆是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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