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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書名:明知不可 作者:刺卿 本章字數:2914

更新時間:2019年04月17日 16:40


  段拾紅著眼睛沖出凱超的時候,外面一群在休息的上班族都在打量他。說到底不過是個18歲的孩子,一脫離方凱的視線,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暴虐的欲望了。

  

  他無法忽視方凱說的話,也無法容忍方凱這麼貶低萬常林。他喜歡萬常林啊!怎麼能容忍方凱這麼說萬常林!但是又怎麼辦?他什麼都不是!沒有萬千家產,也沒有任何擺得上臺的身份。

  

  段拾從來沒有哪一刻那麼痛恨自己的年齡和家底,只有變得比方凱更加優秀才能狠狠的打方凱的臉。

  

  按壓住自己的眼角,段拾大步走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他報了萬常林的住址,他想去看看萬常林。

  

  這一回段拾沒有猶豫,到達萬常林家的時候立馬按響了門鈴。

  

  萬常林正躺在床上休息,星期五的時候他被方凱打了一頓,身上的傷還沒有好。聽到門鈴聲,他第一反應是方凱又來了,但是對方有鑰匙,每次都是直接開門進來的,按門鈴的只有別人了。

  

  雖然不太想下去,但是萬常林還是慢慢挪動著走到了門口開門。

  

  門口出現的人不能說是意料之外的人。

  

  萬常林看著眼睛發紅的段拾,心裡一陣歎息。

  

  “小拾,你怎麼來了?是受了什麼委屈嗎?在交大壓力太大了?”

  

  段拾怔怔的看著眼前的萬常林,他看得出來對方身體狀態十分不好,但看到他的時候,萬常林還是先關心了他。

  

  段拾沉默的打量了萬常林半分鐘,然後他開口道,“萬老師,我能先進去嗎?”

  

  意識到兩人還在門口,萬常林不好意思的帶著段拾進了屋。那屋子比以往更加冷清了。

  

  “快和我說說到底發生什麼了?”進了屋子,萬常林坐到了沙發上。他腰部疼痛不堪,方凱粗暴起來根本沒有輕重可言,如果一直站著總會摔倒。他不願意那麼狼狽的情景出現在段拾面前。

  

  可段拾沒有坐下,從萬常林把門關好到坐下,他就站在曾經補課時使用的桌子邊上。直到萬常林坐安穩了,他才走到萬常林身邊。

  

  “萬老師,能讓我看看你嗎?”他用痛苦的眼神看著萬常林穿在身上的保暖睡衣和睡褲。天並不是特別冷,夏葉還穿著超短褲和短袖,而萬常林卻仿佛已經在過冬天了。他的年紀不算大,也只有34歲而已。

  

  萬常林不明所以的看著段拾,他不知道段拾究竟是什麼意思,不過看對方那麼傷心的樣子,他還是溫柔的點了點頭。

  

  “我不就在這裡嗎?”

  

  段拾終於忍不住了,他走到萬常林邊上,彎下腰,然後伸出還在顫抖的手撥開了萬常林拉到脖子口的睡衣。

  

  只看一眼,他的手就被萬常林打開了。

  

  “小拾,你在幹什麼!”萬常林終於明白了,段拾應該是知道了什麼才會過來。但是被一個比自己小16歲的男孩看到這樣的身體,他還是會感到羞恥。

  

  只一眼,段拾也看清楚了。青紫色的吻痕從脖子一直延生到睡衣下邊,就算不用看就知道底下究竟會是怎樣的慘狀。畢竟那些吻痕邊上都出現了血絲,那不是吻上去了,是狠狠吮吸、啃咬出來的。

  

  “他怎麼能這麼對你?”段拾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湧了出來,哪怕萬常林把他的手打開了,他一點都不覺得憤恨。他現在只有心疼。

  

  萬常林沒有說話,低下頭,嘴唇發抖。

  

  段拾也站不住了,跌跌撞撞的坐在了距離自己最近的凳子上。

  

  “萬老師,離開他……不好嗎?”段拾雙眼無神的看著萬常林,他看到萬常林抬起頭,眼裡有決絕,也有不舍。

  

  眼前的男孩曾是自己的學生,曾經給自己表過白。萬

常林承認,在方凱的各種家暴裡,段拾對他來說是光,是救贖。但是理性告訴他不可以,他真的喜歡段拾嗎?也許吧。這個孩子明明還小,但是卻比同齡人更加沉穩。可這又如何?他已經完全爛透了,雖然不知道段拾是如何看待他和方凱的,但是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一切都被段拾透視著。他覺得不堪。

  

  而方凱呢?兩人確實真心相愛過,可結局卻不盡人意。那麼多年了,方凱對他家暴,他沒說什麼默默忍受。那完全是基於感情基礎,他愛方凱,哪怕後來方凱不喜歡他了,覺得他老了,無趣了。

  

  見萬常林不說話,段拾繼續問道,“為什麼不和我在一起呢?是萬老師你害怕嗎?”

  

  萬常林終於沉默不下去了,他做出了一個段拾想像不到的舉動。

  

  “我是喜歡方凱的。”他一邊說一邊解開了自己的睡衣扣子,身上的各種傷痕暴露在了段拾眼裡,“很久以前我是那麼喜歡他。”萬常林痛苦的說。

  

  “你為什麼要喜歡我?小拾。你什麼都不缺,而我,比你大了16歲,身體也破爛不堪了。”

  

  他好像是要證明自己的破爛,連睡褲都脫了下來,身上只留了一條內褲,然後被寒意刺激的抖了一下。

  

  段拾終於看到了萬常林口中所謂的“破爛”。全身上下滿是紫青的痕跡,腰腹部最為明顯,還有清晰可見的五指印記,胸口的兩顆小乳粒邊上有著剛結好的血痂。

  

  最讓段拾心疼的是萬常林瘦到凹陷出來的肋骨。

  

  “萬老師,你這是在做什麼?”段拾又顫抖著走到了萬常林邊上,他幫萬常林穿好了衣服,然後一把抱住對方,“我根本不在意啊!”

  

  段拾要崩潰了,萬常林也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

  

  他感受著段拾的擁抱,很溫暖,這讓他也情不自禁的回抱了對方。

  

  “可我在意。”萬常林輕輕的說,“像我這種人就應該一個人度過餘生。”

  

  他輕輕拍了拍段拾的背脊,像是給予一個答覆。

  

  “我不會放棄的。”段拾說,“我想給您更好的生活。”

  

  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萬常林的肩膀上,萬常林愣了一下,沒說什麼。

  

  兩人安靜的擁抱了一會兒,直到情緒都恢復過來才感受到火辣辣的尷尬。

  

  “萬老師,我扶您去房間躺著吧。”段拾擦擦眼睛說道,“明天就要上班了,需要好好休息。”他突然不敢直視萬常林的眼睛了。

  

  萬常林也同樣如此,他“啊”了一聲然後應道,“不用使用敬語的,這兩天都在休息,不礙事。”

  

  回想起剛剛的舉動,萬常林覺得自己真是萬分膽大。是誰給他的勇氣把衣服都脫下露出那樣的身體的?大概是段拾吧,為了讓對方知道他是個爛人,然後死心。

  

  “還是得好好休息。”段拾笑了一下,“今天晚上我給老師做飯吧,方凱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剛說完,兩人同時沉默。

  

  是啊,方凱連婚房都買好了,確實不會再回來了,除非萬常林費了心的尋找他。

  

  “你去找過方凱了?”萬常林問道。

  

  段拾本想隱瞞過去,最後還是“嗯”了一聲,說出了實話,“他的……助理的妹妹也是交大的。”

  

  段拾沒有告訴萬常林夏葉喜歡他的事,萬常林也沒問為什麼兩人會有交集。

  

  “那也是巧了。”

  

  有些事情,往往都是命中註定。

  

  “萬老師你放心吧,我會經常來看你的,不會再讓方凱傷害你了。”段拾看著萬常林說。

  

  萬常林也沒拒絕,對著段拾彎起了眸子。

  

  段拾覺得自己的心更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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