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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風 告別偉大的母港 第十二章 海霧與紅蓮之火:始動

書名:松鼠娘的永夜之旅 作者:Uinddle 本章字數:3307

更新時間:2018年11月09日 15:53


一個小時——對於松鼠而言,或許足夠她按照早已走熟的路線,前往城外的蘑菇森林采上十幾公斤的孢子球,卻根本不足以讓她完全熟悉自己的新角色:現在,她已經不是那個不必擔心危險的炊事員了,而是一位即將第一次沖上前線的士兵。

當曾經的廚娘終於在最後一分鐘趕到集合地點時,原本那身粗布便服已經被換成了一套內襯棉布的輕薄鏈甲——而為了確保依拉朵婭即使在與敵人揮拳肉搏時動作也不受阻礙,這身由梅拉親自挑選的護甲,在腰部、肩部腋下、肘部與膝蓋這些大關節所在的位置都有著不小的開口……反而將松鼠那原本只能說是“中等偏好”的身材,襯托得甚至有些撩人。

——這甚至讓凱洛一時有些不太適應,哪怕白魔導士甚至見過依拉朵婭的裸體。畢竟,很多時候衣服不僅能用來遮掩身形,還能讓身體的線條更加突出、更加迷人。或許是由於耳朵的原因,依拉朵婭沒有佩戴頭盔,只是纏了一條有些簡陋的頭帶,卻恰到好處與盔甲一起,將松鼠身上原本的活潑與靈動,徹底包裹成了英氣十足的火辣。

“那個,凱洛……凱洛!為什麼老是盯著我看啦,我身上還有什麼你沒看過的嗎?”

“額……沒什麼!只是一時有些,額……被你迷住了?”

白魔導士並不是個多麼善於言辭的人——松鼠的問話對他而言,帶來的也一樣是一陣抹不掉的尷尬。只是,當此時已經身為隊伍總指揮的梅拉出現在他身邊時,白魔導士還是及時地收回了所有飛散的心思,將注意力重新拉了回來。

“依拉朵婭你沒多少前線經驗,所以留在凱洛身邊做他的貼身護衛就好。”一邊說著,梅拉卻有些不懷好意地拍了拍凱洛的肩膀,就像是個惡作劇得逞後的調皮女孩——相比于依拉朵婭那可說是大變身一般的變裝,梅拉甚至連自己的女僕裙都沒有換掉,她和之前唯一的區別,或許也只是背後多了一杆前裝式滑膛火槍而已:帝國的侵略不僅帶來了戰爭,也帶來了蒸汽、機械,以及火藥武器,“我也會和第二遊騎兵隊同行。現在,所有人聽我命令!”

那一刻,原本還不時傳出幾句私語的三支隊伍幾乎在一瞬間變得鴉雀無聲:第一、第二遊騎兵隊,以及第三重裝兵隊早已排成了四個大小幾乎完全一致的步兵方陣,兩支遊騎兵隊各自一個,而重裝兵隊則由於與兩支遊騎兵隊總人數相近的兵力而排成了兩個。

“重裝兵隊居中,第一遊騎兵隊作為先陣,第二遊騎兵隊作為後隊……現在開始向紫晶灘-灰鉛懸崖一線行軍!”

“是,內務長閣下!”

伴隨著所有人的應答,四組方陣迅速排列成為整齊的縱隊,而發出命令的內務長本人,則是爬上了整支兵隊的唯一一輛大篷馬車之中:這原本是凱洛的馬車,而白魔導士則在梅拉上車之後很自覺地當起了車夫,甚至連作為近衛的依拉朵婭也鑽進了車廂。四周的士兵們在那一刻無不向著這位曾經的炊事員投來了一絲羡慕的目光,卻因為內務長的名分而絲毫不敢作聲。

“那個……依拉朵婭,雖然你剛上來,不過可能還是得麻煩你先下去。”自然,即便沒能親眼看到,但梅拉依舊能夠猜到依拉朵婭會在軍陣之中引起怎樣的所謂“反響”——如果她連這些都做不到,那更不可能解得下那另一位依拉朵婭留給女兒的職位,“順便,幫我找一下前面第三重裝兵隊的雷瑟姆隊長,我們需要商量一下作戰安排。”

“是!”

話音落下的同時,紅松鼠的身影立刻便如一道無光的紅色流星一般,彈出車子之後消失在行列之中——那一刻,梅拉仿佛看到了周圍士兵們的表情重新變得平和:誰不會羡慕呢?

但是,如果有一個機會能夠讓自己實現盡可能的公平,哪怕只是一點點……

儘管只是步行,但這支百人有餘的隊伍,行軍速度卻一點也不慢……當然,是相對於其中,重裝兵隊身上那沉重繁複的裝備而言。和常態下只使用十字弓、單手劍以及鎖子甲的兩支遊騎兵隊相比,這些被層層鋼鐵嚴密包裹的重甲戰士明顯要緩慢了許多,也拖慢了整支隊伍的行軍速度,但他們手中那幾乎閃爍著血光的長柄戰戈也絕不是鬧著玩的。

在三大自由城邦之中,只有貝瑞萊特的夜曉團擁有成建制的重甲步兵部隊——和葉鱗隊與碎浪團中僅有零星出現的同行們相比,重甲兵甚至構成了夜曉團的基礎:即使在青金石營地總計也不足300人的駐守力量之中,重甲兵都占了

一半以上。這並不是因為他們有多麼難以訓練,而是因為……只有盛產金屬與礦物的貝瑞萊特本國,才有這個物質資本如此豪奢地配備重甲兵。

而現在,篷車之中的梅拉甚至因此而感覺到了一絲窒息感——當身披重甲的第三重裝兵隊隊長雷瑟姆爬上馬車時,她和凱洛瞬間便感覺,車廂中幾乎所有的空間都要被他擠佔了:那身由多層金屬片與厚棉布內襯層疊而成的鎧甲,體積實在是大得有些誇張了……幸好在上車前,這位隊長將他自己的戰戈交給了依拉朵婭幫忙保管,否則即使梅拉和凱洛全都下車步行,這輛本來能裝下至少四個人的篷車內部,恐怕也不夠他一個人施展。

“總之,您的意思就是,將第三重裝兵隊打散成為兩隊,分別與兩支遊騎兵隊配合,以相等的兵力同時對紫晶灘和灰鉛懸崖進行偵查……以及進攻行動。”鋼鐵面罩之後,雷瑟姆隊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甚至在鋼盔之中就形成了淡淡的回聲,“是這樣吧,內務長閣下?”

“沒錯。遊騎兵隊的機動能力更強,也擅長偵查與搜索,和你們進行搭配的話,可以讓我軍的戰術選擇更富有彈性。”一邊說著,梅拉同時盡力地掩飾著自己心底的那份緊張——實際上,所有的軍事戰術都是在雷瑟姆進入篷車之前,由凱洛提前替她想好的,只是由於職務問題,必須由梅拉本人而不是凱洛對雷瑟姆開口講出來,“雷瑟姆隊長對此有什麼意見嗎?”

“啊……沒有。雖然您是第一次走上戰場,但至少我沒看出您的戰略有什麼明顯的問題。”儘管面罩遮蔽了重甲兵隊長的表情,但在那一刻,梅拉還是感覺到了一絲淡淡的抗拒,甚至是不屑——職業士兵對一個外行指揮赤裸裸的不屑,“只不過內務長閣下,我有一個小問題。”

“哦?請講。”

“我認為,任何一支部隊都應該有且僅有一個指揮者……您應該不反對這一點吧?”雷瑟姆說著,同時頂著頭盔微微湊近了梅拉的鼻尖,“但現在,如果我們兵分兩隊的話,按理說應該由兩位指揮官統一帶領兩支隊伍,而我也不能一分為二,所以……您要讓我跟隨哪一隊,以及怎麼安排指揮權問題呢?”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唔,那就這樣吧。”

——這個雷瑟姆!果然……

清了清嗓子以掩蓋表情,那一刻梅拉甚至想要對著面前這個鐵甲人來上一拳:如果你不服,那你可以直說,不必用這種不清不楚的問題來給我找不痛快!而且不僅於此……

“灰鉛懸崖的地形本就崎嶇……相比之下,平整的紫晶灘也確實更適合重裝兵隊展開。雷瑟姆隊長,分兵戰略不變,但改由你帶領整支第三重裝兵隊單獨攻擊紫晶灘,而我將親自領導兩支遊騎兵隊攻擊灰鉛懸崖,這樣也不會有指揮權混亂的問題了。沒問題了吧?”

“屬下遵命。”

“回你的隊伍去吧。”內務長對著雷瑟姆揮了揮手,而在重裝兵隊長離開馬車之後,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凱洛才終於長出了一口涼氣——一半是因為後怕,一半卻是因為佩服。

——之前封鎖紫晶灘的也是夜曉團的人,而且並不是領主衛隊……換句話說,就是由盧佩支隊長本人在領主的壓力下,派駐的兵力,而且恰好還就是這支第三重裝兵隊的人!凱洛,正確的戰略我已經記下了……但是,我無法相信這支有一部分被派駐於此的部隊,會與那些海匪沒有任何的接觸,所以我必須要探一探這個雷瑟姆的口風!如果他對自己的部隊暫時由遊騎兵隊隊長指揮表現出抗拒……甚至對拆分自己的部隊表現出擔心的話,那咱們也必須多留個心眼!

這是在雷瑟姆上車之前,梅拉親口對凱洛講出的原話——而此時此刻,凱洛甚至從梅拉的雙目之中,感受到了一絲冰寒的……殺意?

“幫我把依拉朵婭叫進來吧,凱洛……看來必須要採取一些動作了。”

“梅拉,你真的要……”

“讓依拉朵婭殺了他?放心,凱洛,我不是那麼冷血多疑的人,依拉朵婭也不是個合格的刺客。我只是想讓依拉朵婭在一會分隊之後,偷偷跟著第三重裝兵隊作為監視而已。我和你一樣不希望看到夜曉團內部爆發流血衝突,但是如果他對咱們不懷好意……請你理解並服從命令,凱洛。”

梅拉沒有繼續說下去,而凱洛也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將手伸出篷車之外,對著一旁跟隨著行進的松鼠打了個招呼——正確,有時卻總是讓人感覺心寒齒冷。梅拉不是壞人,她只是一向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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