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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風 告別偉大的母港 第十六章 海霧與紅蓮之火:共鬥

書名:松鼠娘的永夜之旅 作者:Uinddle 本章字數:3962

更新時間:2018年11月09日 15:53


當松鼠醒來時,她已經重新回到了凱洛的大篷車上——第一與第二遊騎兵隊已經在灰鉛懸崖那無人的山門之前排好了佇列,然而本不應出現在這裡的第三重裝兵隊,也已經在遊騎兵們的前方擺好了一個嚴密整齊的龜殼陣,隨時準備好進行一次緩慢而堅定的攻擊行進。

“你醒了啊,依拉朵婭小姐。”

那是一個沉重而又有些含混的男聲——松鼠有些虛弱地扭過頭,一片混亂的大腦並不足以讓她回想起之前那場戰鬥中的所有細節,但至少她還記得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那個總是以覆面盔遮掩著面容的重裝隊長,此刻正透過大篷車側面的視窗緊張地觀察著車內每一個細小的變化,而梅拉和凱洛更是圍繞在她的身邊,凱洛還在低聲吟誦著治癒的咒文。

“雷瑟姆……隊長?我這是……”

“是他把你送回了這裡……而且,我們已經知道了紫晶灘現在的狀況。相比之下……”

當松鼠緩緩從車中坐起時,凱洛也只是短促地點了點頭:在持續吟唱咒文時,魔導士是不能被打擾的,而做出回應的則是一旁的內務長,她背後那杆長長的的火槍也已經放在了一邊,以免礙事。

“你們遭到了襲擊,對方是來歷不明的邪惡魔導士,‘雙身之骸’娜娜緹·萊姆。在她的攻勢之下,原本正處於交戰狀態的依拉朵婭你和雷瑟姆隊長及其部下遭受了極其慘重的傷亡:前來援護雷瑟姆隊長的海盜黨羽被全滅,你們兩人也被雙按兩下暈……我說的沒有錯誤吧,依拉朵婭?”

儘管在常人聽來,內務長的語調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與平淡——然而,松鼠和凱洛卻已經完全能夠捕捉到,梅拉話語之中帶了一絲深深掩藏起的擔心與後怕:這是完全出乎於她意料之外的狀況,雖說萬幸的是沒有造成過於嚴重的後果……海盜畢竟不是夜曉團士兵。

“是這樣沒錯,可是……”

“相比於這些,我覺得現在咱們更需要儘快解救出灰鉛採掘場內部的貧民,有關娜娜緹的事項可以在收隊後另行處理……反正,雷瑟姆隊長的證詞已經足以證明,她和海盜不是一夥的,對不對?”

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儘管心底總像是有個奇怪的聲音在悄聲呼喊著,告訴依拉朵婭梅拉所言不虛,然而松鼠自己卻總覺得,這些描述之中像是缺失了什麼……儘管她自己也想不起那缺失的東西究竟是“什麼”:記憶之中依舊清晰的最後一幕,是娜娜緹當空劈下的雷電擊穿了自己的胸口,然而在那之後,所有的一切僅剩一片空蕩蕩的白——直到自己再一次在這篷車上醒來。相比之下,雷瑟姆儘管看上去比松鼠要清醒許多,卻也一樣沒有對內務長的質疑提出更多的疑問。

“確實是,而且我所能記得的也只有這些,內務長閣下……十分抱歉。相比之下,我覺得我必須要感謝依拉朵婭小姐,我記得很清楚……是她替我擋下了那傢伙足以致命的一擊。”

盔甲相碰之聲即便隔著車棚也依舊清晰可聞:雷瑟姆對著車窗行禮的同時,依拉朵婭甚至感覺自己要被那盔甲的響動再一次震暈了——與此同時,一陣有些紛亂的腳步聲也變得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凱洛手中,治癒之光在一聲合掌之中消失熄滅——松鼠身上早已沒有了任何的外傷,而當依拉朵婭翻身從車上跳下時,她甚至感覺自己的身體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就像是其中燃燒著一團溫柔的火,僅有胸甲正中央那個足有一拳大小的破洞,以及尾巴上幾縷燒得焦黑的尾毛,還能證明她曾經歷過一場生死之戰。

或許在頭腦之中,松鼠依舊還對那場不清不楚的戰鬥留有一份疑惑——無論如何,自己和雷瑟姆差一點就被殺死是不爭的事實……那麼,讓自己活下來的又是什麼呢?這是個問題沒錯,只可惜對於松鼠來說……好像還不算是個多麼要緊的問題:反正記憶已經缺了十多年的份了,再加幾十分鐘的也不會怎樣了,不是麼?

相比之下,此刻已經來到了遊騎兵隊方陣旁的這支行伍,或許對於後面的作戰行動價值還更大一些:那是將近百人衣衫襤褸、手持工具的貧民,以及二十餘個已經被繳了械的海賊水手——松鼠回過了頭,梅拉也已經跳下了車,立在了自己身邊,而雷瑟姆則一言不發地向前走了幾步,在海盜的隊伍面前停下之後,轉過身朝向面若冰霜的內務長。直到此時,依拉朵婭才終於看到,重裝隊長手中那柄戰戈早已不知何時消失無蹤。

“第三重裝兵隊隊長,雷瑟姆·伯修斯坦……你勾結海盜、裡通敵國的證據確鑿無誤。現在,你還有什麼想為自己辯護的嗎?”

這是凱洛在依拉朵婭醒來後的第一句話:白魔導士最後一個從篷車之上躍下時,有意無意地選擇了梅拉身邊的另一側,與依拉朵婭一起將內務長拱衛在三人的正中央,如同鐵面無私的裁判長——第一遊騎兵隊的隊長並沒有出現,他正在這臨時駐紮地的週邊總管著警衛工作,哪怕根據雷瑟姆所提供的資訊,灰鉛採掘場的週邊除了他能夠調動的海盜之外,並沒有更多的守備力量。

“我無法再為自己辯護,並願意承認自己犯下的所有罪行。所有曾駐守於紫晶灘的海盜之中,還活著的現在都在我的身後,其餘的都已經死於娜娜緹·萊姆的突然襲擊,我在此率領他們向第一、第二遊騎兵隊投降,並請求內務長閣下和兩位隊長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

“梅拉

·埃爾森接受你的投降。同時,雷瑟姆·伯修斯坦……鑒於你的背叛行為,我宣佈當場剝奪你對第三重裝兵隊的指揮權。第三重裝兵隊在本次作戰行動中,由本人暫時代為指揮……背叛者理應軍法從事,但鑒於你提供的諸多情報,包括灰鉛採掘場與煌水溶洞中,效命於塔斯克的海盜所駐紮的位置,以及塔斯克勾結帝國背叛城邦的確鑿證據和有關帝國不明研究的消息,雷瑟姆·伯修斯坦。”

輕車熟路地念完那一大串宣判之後,梅拉清了清嗓子,為的是儘量讓自己語音之中那甩不掉的稚氣盡可能更微弱一些——哪怕她年齡再小,此刻也是夜曉團法令的代行者,理應所具有的是威嚴與冰冷,而不是女生年幼的稚氣與天真。

“我決定特別赦免對你的處決,並允許你以一位普通士兵的身份在第三重裝兵隊中繼續戰鬥,直至本次作戰行動結束。到時候,我相信盧佩支隊長會給予你應得的判決。你對此是否還有所疑問?”

“沒有,內務長閣下!雷瑟姆·伯修斯坦,願意接受支隊與您的所有判決,並再次感謝您的不殺之恩!”

那一刻,雷瑟姆拖著那身沉重的盔甲單膝跪地,與身後所有的海盜們一起——在他們的四周,凱洛麾下的遊騎兵們紛紛將手中的長矛或單手劍高高舉起,作為向內務長閣下判決的示意。

“起來吧,我相信你還願意為了夜曉團奉獻出你的力量。然後……凱洛,幫忙輔助一下。第一、第二、第三兵隊,全體聽令!”

當內務長的最後一句話脫口而出時,依拉朵婭甚至感覺自己差一點就要聾了——萬幸的是,凱洛的支援還算是及時。白魔導士在為梅拉的聲音提供了一個魔法增幅之後,緊接著就將一副早已備好的特製耳罩丟給了依拉朵婭,同時也護住了自己的耳朵:松鼠的鼠耳使得她很難使用為人類設計的耳罩,然而這根本難不倒心靈手巧又心思縝密的梅拉。

“鑒於我們已經沒有再進攻紫晶灘的必要,因此接下來,我們需要集中力量先後攻破塔斯克派海盜把守的灰鉛採掘場,以及其後方的煌水洞窟。根據雷瑟姆前隊長提供的情報,還有將近一半左右的貧民被分別關押於岩壁之上的開鑿的涵洞之內,而從穀底進入煌水溶洞之後,可以查獲到被盜采的紫晶砂礫與塔斯克私藏的部分財產。”

松鼠眯起眼,四周無論是隸屬于哪一支兵隊的士兵,此刻全部都在靜靜地聽著梅拉的吩咐,也包括剛剛被剝奪了軍階的雷瑟姆——他回到了第三兵隊方陣的排頭,而他的老部下們則沒有表現出任何異議,毫不猶豫地接納了他。

“重裝兵隊難以在岩壁棧道之上通行,因此本人將親自帶領第三重裝兵隊,與第二遊騎兵隊一同組成A梯隊沿穀底進攻,作為我軍的主力進攻方向,目的地是確保穀底通往煌水洞窟的入口。而岩壁方面,則由第一遊騎兵隊與歸順的水手們組成B梯隊,遊騎兵隊負責拔除敵方的高位火力點,水手們請解救沿途被關押的貧民們並將其帶回至此。聽明白了嗎?”

“哦——”

四個方陣的回應聲之中,因為摻入了海盜的應答而顯得有了那麼一點點的雜亂——然而,這夥海匪卻比所有的士兵喊得都更響亮,也更積極。他們之中的聰明人,已經捕捉到了內務長所使用的稱呼:“歸順水手”,而不是“海盜”。換言之就是,在這場戰鬥之中,他們是被當做普通民間人士而非罪人對待。而如果能夠抓住這個機會多表現一番的話,或許……

“很好。聽我命令,A、B梯隊,分列!”

兵隊“嘩啦”一聲分開的同時,梅拉的嘴角微微翹起——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有時候人就是這樣,只要給了他們一點點希望,他們便寧可清白地拼死一搏,也不願骯髒地度過餘生;而正是這種心態,能讓那些罪人也為她所用……並且忠心耿耿!

“作戰開始,進攻!”

那一刻,所有的腳步同時邁出了向前的第一步——卻唯獨除了梅拉、依拉朵婭以及凱洛。隊伍先于指揮者進入了那道結構簡陋的山門,而內務長卻在目送最後一人通過大門之後,便如同被擊倒了一般仰天向後倒去……儘管,除了身邊的兩位親人之外,並沒有人看到了這一幕。

松鼠趕忙用尾巴挽住了梅拉的身軀:這不是依拉朵婭第一次與梅拉肌膚相親,但卻是她第一次看到內務長的神色如此的疲憊,如此的如釋重負:一旁的凱洛甚至再一次搓出了治癒魔法的符咒,卻被內務長伸手攔下。

“我沒事……只是,真的好累。謝謝你,凱洛……我真的沒有指揮才能,感謝你剛剛教我的佈置,還有依拉朵婭……”

有些虛弱地重新站起,梅拉伸出手,摸了摸松鼠的額頭——那一刻,依拉朵婭只是感覺到,內務長的手熱得有些可怕。

“梅拉姐?”

“真的……只有和你們兩個在一起時,我才能感覺到放鬆。現在……可以拜託你們再保護我一次嗎?我必須跟著一起進去……我不能讓士兵們認為他們的指揮官是個懦夫,哪怕她從沒上過戰場!”

“不,梅拉……我不能讓你受傷!我……”

“可以了,凱洛哥……交給我吧,梅拉姐。如果有人敢動你,我絕對第一時間砸飛他們!嘿嘿……”

白魔導士的臉上被踟躇爬滿,而松鼠的笑容卻一如既往——只是這一次,依拉朵婭的拳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握得更緊,也更堅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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