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 首頁> 玄幻奇幻 > 松鼠娘的永夜之旅

熏風 告別偉大的母港 第二十章 真夜之中的勇者

書名:松鼠娘的永夜之旅 作者:Uinddle 本章字數:4634

更新時間:2018年11月09日 15:53


“你說……什麼?!”

這是一個依拉朵婭無比熟悉的房間——三個月前,松鼠小姐正是在這裡再一次睜開了雙眼。乾淨的白色被單,昏暗卻柔和的晶石之光,以及小桌上擺放整齊的各式藥品與作為裝飾的真菌幼苗,辦事處病房在這三個月之中並沒有發生任何松鼠肉眼可見的變化……除了在她身邊的病床之上,多了一個身穿女僕裝的黑髮女孩。

“小聲點行不行?梅拉還在睡覺……而且雖然在出擊前沒有和你講明,但這種結果我可以明確的說,對咱們三個而言是絕對的好事。”

相比於依拉朵婭,凱洛的表情則是平靜了許多——“拉斯度雷克”號畢竟是一艘戰艦而不是醫院船,因此就在之前他和依拉朵婭突擊煌水洞窟的同時,盧佩便命令雷瑟姆帶著小艇直接從水路前往了青金石營地碼頭:梅拉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辦事處醫務室,而慢了許久才終於回到營地的凱洛和依拉朵婭,在聽到醫生對梅拉的診斷時,甚至驚得差一點坐到了地上。

敗血症——那是凱洛年紀尚小時,便在“拉斯度雷克”上有所耳聞的疾病,即極為嚴重的急性全身感染。當年在無所依靠的大海之上,凱洛甚至親手見過尚且身為船長的盧佩,應那位可憐病人親口說出的需求,將他的頭砍了下來……那不是在海盜船,或者海軍軍艦上就能夠得到有效治療的疾病,萬幸的是這裡還有青金石營地的醫療支持。

就在白魔導士的眼前,醫生為尚且出於昏迷中的梅拉注射了一針無色透明的藥劑——那是繳獲自帝國海軍的抗感染速效醫療劑,儘管目前在三大自由城邦這東西都還無法就地生產,但繳獲的量卻還勉強算是充足,以至於連依拉朵婭都被注射了一針作為預防:松鼠手掌上的傷口儘管已經被凱洛用治癒魔法進行了初步處理,但還是需要醫生再多照顧一下。現在的依拉朵婭,雙手正被厚厚的紗布包了個嚴嚴實實,連動一動手指都有些困難,但至少藥物能讓她掌心的皮肉恢復得更快,也不至於留下太過明顯的痕跡。

然而現在,松鼠露出一臉憤怒焦急的表情卻顯然不是因為自己手上的傷口,更不是因為一旁儘管依舊還在昏睡,但狀況已經穩定下來的梅拉:有些事內務長和白魔導士一點就透,但松鼠卻未必能懂,哪怕是做出詳細解釋。

“好事?凱洛·埃爾森……你真的不是腦袋出了問題嗎?”開口的同時,松鼠甚至直接用那雙被捆得和麻包一樣的手敲了敲桌子,看起來她已經不在意這樣會不會手疼了,“明明幾乎是以全勝消滅了那些海盜,救出了所有還活著的貧民,查封了塔斯克的大筆贓款,甚至還完整繳獲了一台帝國軍魔導機甲……然後咱們三個剛走進城門,就因為什麼‘擅自行動,違抗命令’被開除了軍籍?!”

“你聽我說,依拉朵婭!盧佩……”

“我之前相信盧佩支隊長不是壞人,但我現在一定要弄明白現在的他是不是變了!本就一無所有的我還好,但這對你們兩個也太不公平了!”

推門而出時,依拉朵婭沒有動用那兩隻尚且脆弱的手,而是直接用肩撞開了病房的陳舊鐵門——那一瞬間,凱洛甚至差點以為門會被這只松鼠直接撞破。

“咳,咳咳——”

“梅拉?!你醒了……梅拉?”

或許是因為松鼠鬧出的騷動實在是大了些——正當白魔導士想要去追趕松鼠的同時,病床之上的內務長卻發出了一陣有些微弱的咳嗽聲:她醒了,儘管身上的高燒依舊未退。

“依拉朵婭……我聽到了,她是……”

“她去找支隊長了……唉,別說是你了,我都猜到了會是這樣。”

白魔導士搖了搖頭,而內務長的回應則要簡明扼要了許多——她伸出了虛弱的手,尚且顫抖著的手指則是指向了病房的角落:那裡停放著一架有些簡陋的金屬輪椅,看上去已經許久沒有動用過了。

“快帶我過去……作戰之前是因為擔心影響她的狀態才沒解釋,但現在……”

“我明白,但鑒於你現在的狀況,我必須和你一起去。”

這一次,凱洛終於沒有再反駁自己妹妹的“亂來”——不僅是因為他已經知道現在的梅拉早已沒有了生命危險。輪椅上的灰塵被白魔導士呼出的微風吹拂乾淨的同時,梅拉的身軀連帶著她身上的被子一起,被凱洛以漂浮術直接送到了輪椅之上:他不是不能如此把梅拉直接“運送”到支隊長室,而是為了給她創造一個更適於講話的環境,坐著開口總比飄著舒服。

“謝謝……快一點。”

“我明白!”

金屬制的車輪在石質地板上踏出一陣冰冷的旋律——輪椅之中尚且虛弱的少女,胸中懷著的,是一顆以黑夜作為護甲的純淨之心:以冰冷為名的溫暖,用陰暗掩護的善良。

——不是所有人都會像我們一樣對你如此真誠,依拉朵婭……但這不代表他們是壞人!

“等等,你不是……”

“礙事,給我滾開!”

一晃而過的面容並沒有勾起松鼠更多的回憶——本沒有多少回憶的她,此時也懶得再去回首那短短的幾個月經歷。支隊長室門前,那個曾被她親手救過一命的親衛隊劍士,此刻卻是被同樣的她一把推開,而當吉克·瓊恩終於認出自己的救命恩人時,依拉朵婭已經徑直撞進了辦公室的大門。盧佩就靜靜地坐在辦公桌的背後:只是這一次,那柄曾陪伴他許久的戰斧,此刻卻放在了他的桌邊,倒是夜曉團的制式武器被丟在了一邊。

“依拉朵婭……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

“你們這些大人什麼都知道,呵呵。”相比于盧佩的鎮靜自若,依拉朵婭幾乎是第一次露出了冷笑的表情——或許是無意間學自梅拉,但卻明顯有些稚嫩,也過於情緒化了一些,“這算是什麼?我自己暫且不提,一個隊長和一個內務長……為你完成了一次作戰任務後,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理由就這麼被開除軍籍,你幾個意思啊?!”

“繼續說。”那一刻,盧佩甚至露出了一個微笑……或者說,無奈的苦笑。

“塔斯克還有大概三天還是五天來著就會回到這裡,用凱洛哥的話來說,我們找到的證據足以讓他丟掉所有的頭銜和封號,然後直接下海喂魚。”像是有些被支隊長的反應進一步激怒了,松鼠的嘴角甚至劇烈地抖了起來,“這些都是我們,是三支兵隊的所有人一起找

到的!怎麼,現在把凱洛哥和梅拉姐革除軍籍,你是想把所有的功勞都攬到自己頭上嗎?!”

“意料之中的質詢理由……不過猜錯了。”搖了搖頭的同時,盧佩攤開了自己的雙手,看上去似乎像是要讓自己表現得更“直接”一些,“依拉朵婭……我對你有所耳聞,你說得好聽是天真,說得直接點就是,你根本就是對軍隊乃至城邦上層那些……上不到檯面的規矩一無所知。塔斯克只是一個人,難道你就真的覺得,他沒有後臺?我不開除你們三個的話……”

“——你害怕被他們整死,對吧?!”

那個瞬間,依拉朵婭甚至直接竄上了盧佩的辦公桌——若是松鼠的手此刻毫髮無損,想必她一定會一把捏住支隊長的脖子,就像她之前對待心神不寧的凱洛一樣。

“你為了你自己的安危,犧牲掉的是我們三個人的……不,凱洛哥和梅拉姐的飯碗,不是嗎?!我們三個禍首不在了,塔斯克的那些人就查不到你頭上了,你成功地保護了你自己,對不對?!”

“小姑娘,我該說你什麼好呢?我的確是想要保護沒有錯,但是……”

“我命令你停下,依拉朵婭……在革職決定正式公佈之前我依舊是內務長,我命令你立刻停止這無理取鬧的行為……咳!”

那一刻,松鼠纏滿紗布的手距離盧佩的頭頂已經只剩下了一公分,但那受傷的拳頭卻硬生生地被停在了半空之中——回過頭的同時,依拉朵婭的眼眶之中第一次變得濕潤了:哪怕是剛剛被鑽頭攪碎皮肉的時候,松鼠也不曾落下過哪怕一滴屈服的淚水。

“命令……命令!梅拉姐……你都這個樣子了,居然還要用命令袒護這個傢伙?!僅僅是因為你有官職在身嗎……僅僅是因為這裡是夜曉團,作為下屬的你理應維護上司?”

——松鼠開口的同時,就連一邊的凱洛也沒能忍住,將手放到了胸膛上:那一刻,他仿佛感覺到胸口之中有什麼東西在疼,在流血。

“這種軍隊,這種長官真的值得你去維護嗎?!”

“……值得,依拉朵婭!絕對值得,而且我現在就要告訴你,盧佩支隊長想要保護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咱們三個!”

或許,在有些時候能夠保持一幅冰冷的鐵石心腸確實是一種天賦——松鼠的淚水之前,梅拉的聲音儘管摻了幾分大病未愈的虛弱,卻堅定得有如鋼鐵,也冰冷得如同利刃。

“梅拉姐,你……”

“正是因為塔斯克有後臺,塔斯克的後臺不會放過咱們三個,更不會放過支隊長……所以,支隊長才要親手讓咱們離開軍隊這個是非之地……同樣得罪了領主和高層,和我們一樣註定無法再待在軍隊的隊長,是在用他自己被處理前最後的這幾天為咱們開路!依拉朵婭……回答我,夜曉團軍規第22條第三款中規定的,對臨陣抗命的處罰應該是什麼?”

“軍規中的……處罰?”

一瞬間,就連松鼠也被內務長那鐵面無情的語調鎮住了——而即便是再無法理解,依拉朵婭在下意識之中,也還是服從了梅拉的指示:夜曉團的軍規是她在這短暫的三個月中,為數不多的幾個熟稔於心的玩意之一,而其中對應的規定則是……

“臨陣抗命、脫逃,證據確鑿者……理應當場處決,絕無任何餘地……”

“那麼,支隊長為什麼沒有把咱們三個推上刑場?依拉朵婭……”

輪椅之中,女僕長用力動了動自己的腿,像是想要奮力站起——相比于個頭偏高的依拉朵婭,梅拉即使是站直身體,想要摸到她的頭頂也有些費勁,更不用說此刻她還站不起來:然而這一次,依拉朵婭也終於領會了內務長的意思。松鼠彎下了身,蹲在了梅拉的輪椅之前,那條紅色的大尾巴甚至直接環繞在了梅拉的腰間,輕輕地撫弄著。

“抱歉,我……”

“至少這次,你的純潔是無辜的,依拉朵婭……有些事的確是不說明了好。”

——否則,你還會是這個善良的你嗎?

內務長伸出手,拂去了松鼠臉頰之上的淚水——她的手此時依舊熱得發燙,甚至依舊在虛弱地顫抖著,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與猶豫。

“我明白了,我……”

“把你所有的光輝堅持到底就好,小姑娘……無論身處何時何地。你們還有最後的這幾天,在你們離開之後,塔斯克那些黨羽想搞我的話,就讓他們來吧,反正‘拉斯度雷克’號至今都還是我的船。”

站起的同時,盧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釋懷的微笑——或許在幾天之後,青金石營地附近的大海之上將會有一支新的海盜神出鬼沒,但盧佩可以肯定,絕不會再有貧民被牽連進他們和帝國,以及和夜曉團青金石營地支隊新任支隊長的衝突與戰鬥之中。

“是的,船長!”

“呵,用回老叫法了啊,凱洛……說實話,你越來越像你父親了。正好,這裡還有些事情需要你們在離開青金石營地之前收一個尾。”

眼看著桌邊的兩位女士抱著哭做了一團,白魔導士也沒有更多去打攪妹妹和松鼠之間的感情交流,而是來到了盧佩的辦公桌前:他已經在辦公桌桌面上看到了他們三個的處分決定書,只是除此之外……還有些其他的東西。

“請您吩咐,船長!”

“我已經幫你們寫了封介紹信……你們收好。向南走,穿過菌菇森林,大概再走三天左右,就是夾在貝瑞萊特和安塔雷斯之間的邊境城鎮碎岩堡,把信和我需要你們幫忙護送的一樣東西一起送到那裡的傭兵小棧,那裡的負責人會幫你們辦好加入傭兵團的手續。聽說帝國軍最近又重新奪回了黑瑪瑙群島上的要塞……”

儘管支隊長的話還沒有說完,但在聽到“黑瑪瑙群島”這個名字的同時,凱洛還是感覺到了一陣惡寒,同時也忍不住看了依拉朵婭一眼——此時,松鼠依舊還在和梅拉彼此相擁,像是早已忘卻了那個名字……或者說,她應該也從未得知過自己曾經的“家”,究竟叫做什麼名字吧!

“……經過海邊時要小心一些,不要撞上帝國的偵察兵隊。不過在你們出發之前,我希望你們再幫一個人做點事情。”

像是有意無視了凱洛那一瞬間的反應,盧佩在頓了頓之後,卻是對著辦公室的大門揮了揮手——在門縫之外,依稀可見一雙有些不安的眼睛正在窺伺著室內的一舉一動。

“一等曉兵吉克·瓊恩……進來吧。”

點擊下載暢讀書城APP
(←快捷鍵) 上一章 返回目錄 (快捷鍵→)
遊戲二維碼

掃描二維碼 下載暢讀書城

iOS下載 安卓下載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