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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風 告別偉大的母港 第二十二章 飛揚而起的熏風

書名:松鼠娘的永夜之旅 作者:Uinddle 本章字數:3330

更新時間:2018年11月09日 15:53


“……戰鬥記錄彙報完畢,阿爾德涅·普利斯坎。”

與吉克大鬧醫館同時,城牆之外的荒野之上,身披黑衣的貓耳男子轉過頭——在他身後,娜娜緹·萊姆剛剛收起了一個厚厚的筆記本,樣式和男子自己懷中的那個一模一樣。那本蘊含著毀滅性黑暗力量的魔導書,此刻則是被這具女孩一般的屍體別在了腰間,看上去很是人畜無害。

“辛苦了,娜娜緹……你的手還好吧?”

“談不上多好。”一邊說著,娜娜緹一邊伸出了那只曾被火花焚燒的手臂——與她身上其他部位的蒼白相比,這只手簡直白皙溫潤得有些違和。

“我已經保存好樣本記錄了……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儘管動手處理掉吧,對大家不會有什麼損失。”一邊說著,男子嘴角露出的,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微笑——在他身邊,黑色的火焰已經重新在娜娜緹那只未曾改變的手掌之中燃起,仿佛一團被束縛的虛空。

“感謝你的理解,阿爾德涅。那麼我……”

“感覺到了嗎?娜娜緹……或者說,還記得嗎?”

——冰冷的火舌在接觸到那只手臂前的最後一刻停在了半空之中。娜娜緹回過頭,卻是看到阿爾德涅抬起了頭,望著天空之中的不知哪一顆星星:那是懷念,或許也是留戀。

“脈搏的聲響,血液的流動,這只手會因為低溫而顫抖,會因為灼熱而汗濕……還記得嗎?娜娜緹,擁有生命的感覺,活在世上的感覺……”

“——那種東西,我不需要!”

伴隨著女孩高亢喊聲的,是那黑色冥火吞噬皮肉時的邪惡嗤笑——就在男人的面前,那只剛剛重新活了過來的手,此刻卻是再一次被那飽含死亡的烈焰淨化成了徹徹底底的屍體。拒絕生命的女孩抬起頭,她那原本澄澈的紅眼之中,卻是第一次在阿爾德涅的記憶之中,出現了一片渾濁的暗雲。

“生命?我早就一無所有了……除了這具身體,除了死亡,而現在難道你還要奪走它嗎?”

“並不,我只是希望你自己做出選擇,但……”

“我不想選擇!告訴我,阿爾德涅·普利斯坎……下一個命令是什麼,你還需要我做什麼?”

那一刻,男子所能做的僅有沉默無言——在他面前,是一具早在千年之前,便已然朽爛得一絲不剩的屍骸:或許她還能夠思考,卻早已被絕望鑿穿了心房,僅有散播死亡能在女孩心底那片腐壞的深潭之中蕩起絲絲漣漪。只不過……

“娜娜緹……我命令你現在調整好情緒,先回‘向日葵’收拾一下我的房間,半個小時後再來接我回去。明白了嗎?”

“是……以及,為我剛剛的失控向你道歉。”

若是傳送自己,那麼娜娜緹並不需要將身體分為兩半——儘管對於阿爾德涅而言,提前支走娜娜緹,就變相地相當於把自己“丟”在了這片荒原之上:他可以從“向日葵”傳送到這片土地上的任何一個位置,卻還做不到以單人之力穿越虛空,回到他自己那個有點狹小的房間。

閉上眼的同時,阿爾德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荒野之上,飄蕩著的卻不僅僅是腐敗的氣息,更有頑強的微風。

“這片土地依舊活著……頑強地在虛空之中活著。”

男人的腦海之中,那個紅色的身影始終不曾消退——多麼溫暖,又多麼美麗:又有誰,會在失去一切之後,還依舊學不會珍惜與欣賞呢?畢竟,那就是他們失落千年的東西啊。

“純淨的種子已經開始發芽了……依拉朵婭,繼續成長下去吧。以及……”

低下頭的同時,阿爾德涅無聲地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之前——在那裡面,他的心臟依舊在有力地搏動著,從來不曾停止。

“感謝你……在千年之中第一次,讓娜娜緹重新想起了什麼是拒絕與反抗。”

黑色的身影再一次在荒蕪的大地上邁開腳步——阿爾德涅面前,青金石營地之中的光火依舊在靜靜地閃爍著,如同其中生長著的生命一樣不曾消亡。

“還在鬱悶嗎,依拉朵婭?”

三天過後,青金石營地南門外。

荒草之中早已被無數曾經駛過這裡的車輪,碾出了兩條明顯的道路痕跡——只是此時,行駛在道路之上的馬車卻已經不再是凱洛曾經使用過的那輛大篷車,而被換成了一輛更加簡樸的平板貨車。凱洛與已經重新穿戴好一身金屬鱗甲、背著一面盾牌、腰間還掛著佩劍的吉克一同在前方驅趕著拉車的兩匹牲口,而依拉朵婭和梅拉則靜靜地坐在貨車的車尾。

在他們之間的車板上,一件看不出是什麼的大件貨物上罩著一塊厚厚的苫布——按

照盧佩留下的吩咐,這是送到碎岩堡傭兵工會的東西,而這趟運輸工作本身,也將成為四人小隊作為傭兵的第一件任務。只不過,支隊長閣下卻像是忘記了一般,並沒有向四人交代這裡面究竟是什麼,或者乾脆就是不想多說。

——反正鬧不出人命的事態都不算是“意外狀況”,對不對?在目睹了塔斯克金庫與暗鴉醫館中各自發生過的一切之後,依拉朵婭也終於領會了這位支隊長閣下的處事風格……哪怕,他已經不再是她的上司了,而那身來自於塔斯克金庫的皮甲上更是和四人身上所有其他的裝備與穿戴一樣,沒有任何屬於夜曉團的痕跡或標記。

然而,若是在之前,或許好奇心早就驅使著松鼠那雙此時已經基本痊癒的手去掀開布料,隨後查看一番這裡面究竟是什麼了:只是此時,依拉朵婭卻僅僅是靜靜地托著腮,背對著馬車前進的方向,看著面前的青金石營地距離自己越來越遠,而那些螢光石的青藍色光芒也隨著距離的增加而看起來愈加黯淡。

“我還好,梅拉姐……你的身體真的沒問題了嗎?”

“放心吧,至少能出門旅行了。雖說……”

“雖說你到了碎岩堡之後還是要繼續臥床,梅拉。”隔著那件貨物,凱洛的聲音顯得略有了一絲沉悶,“要不是必須趕在塔斯克回來前儘快離開,我真的希望你能在營地把病徹底養好了再走。”

“你看,他就是這麼多慮,明明我都能下床走動了,他還……咳咳!”

微風吹起的同時,梅拉卻還是沒能克制住喉嚨之中隱藏著的虛弱,禁不住咳嗽了起來——此時,她的身上披著盧佩在臨行時留給她的一件毛皮大衣,然而這依舊難以完全阻隔海風的侵襲。

“真是,梅拉姐……每次你都這麼逞強,就不能……”

“不能。依拉朵婭……怕風不是永遠不出門的理由,厭惡那些陰暗也不是放棄善良的理由,唯一重要的就是你自己的選擇。”

“選擇……嗎?”

松鼠歪過了頭,一邊抖著自己的耳朵,一邊對著梅拉眨了眨眼——僅有的三個月記憶,並不足以讓依拉朵婭立刻理解梅拉所有的話,只是相比於之前,這一次松鼠卻至少感覺到了,心底有著什麼東西在無聲地低吟著,像是唱著一首平靜卻悠久的敘事詩。

“嗯,選擇……你不需要現在就做出答案,因為有些人一輩子都沒找到答案。手上的污泥,心裡的污泥,我們每個人都難免會被弄髒,但重點是……”

“是咱們該怎麼塗抹咱們自己,以及身邊的人……我說的沒錯吧,梅拉內務長?”

“確實是這個意思沒錯,吉克……不過,不要再叫我內務長了。”

依拉朵婭看不到吉克的表情——即便在三天前她還厭惡過這個“無恥的叛徒”,但現在她卻發現,自己卻再也恨不起來這個人了,甚至還能平靜地接受他現在作為自己的隊友一同踏上征程……或許人就是這麼奇妙,這麼反復無常。

出發時,吉克沒有帶上自己的妹妹:儘管諾茵··瓊恩早在一天前便已脫離了生命危險,但她卻比梅拉要虛弱得多,依舊需要繼續留在暗鴉醫館住院服藥,哪怕松鼠依舊很難相信那群醫生現在會怎麼對待這個可憐的孩子,也不清楚他們是不是真的收下了那一整包的金幣。

“過去的事就讓他們過去吧……你自己不也是說過的嗎?你本來也是個沒有過去的女孩,所以無論‘現在’變成什麼模樣,你都會接受。”

松鼠轉過頭,梅拉的表情溫柔而又有些落寞——不知是因為即將告別家園的惆悵,還是因為某些更加複雜的東西:至今,松鼠都還沒學會如何準確地察言觀色,也不想去在這方面多費心思。

“是這樣,但……”

“沒什麼好擔心的,帶著你的堅持繼續走下去吧……去面對未來,面對選擇。你知道嗎,依拉朵婭?在這個世界上還能夠做到給自己、給其他人留一份純淨的善良,是件多麼不容易的事啊。”

長歎出聲的同時,梅拉揚起了頭——那輪淡紅色的月亮即使是在失去太陽的現在也依舊閃爍著黯淡卻又溫柔的光,如同一個無聲的微笑。松鼠的圓耳微微地顫抖著,夜空之下的熏風拂過她的毛髮,奔向的,則是夜幕之下某一處無法窺見的遠方。

——是啊,堅持走下去。可是在這無邊的黑夜之下,又該前往哪裡呢?應該選擇的道路,又位於何方呢?

沒人能知道——而依拉朵婭更是不想知道。若是荒野中不存在前人留下的足跡,那麼……或許,還是自己的一雙腳板更適合作為方向標,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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