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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 最近在忙這個…

書名:Fate/Metempsychosis 作者:Kaine 本章字數:28286

更新時間:2018年11月09日 15:31


昨日偵探——植物殺手

冰冷的大雨沖刷著骯髒污穢的街道,路上的積水混雜著各種垃圾沖向下水道,形成了一個個黑色的漩渦。   橋洞兩邊的低地裡都是污濁的積水。白色的垃圾袋和生銹的油桶被亂七八糟地丟棄在那兒。雨水落在鐵桶上,發出嘩嘩的響聲。   下水道中,一隻斷了尾巴的死耗子四腳朝天,躺在旁邊的通道處,污濁的灰色眼珠空白地通過頂部的下水道口瞪著灰黑的天空和無邊無際的雨幕。   下水道可以說是一個城市中最容易讓人忽略的地點。每個人都知道在城市的地底有著這麼一個地下網路,但是只有極少數人才會有心情來拜訪這裡。   讓人感到煩躁、陰沉的雨天,再加上下水道中那股濃重的、讓人作嘔的惡臭,不論是誰都不會想感受一下兩者加在一起的感覺。   但在這陰森森,本應除去稀裡嘩啦的雨聲之外沒有其他聲音的下水道中,卻傳出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是皮靴敲擊地面的聲音。而且不止一個人。   “滋滋。”   佈滿潮濕苔蘚的牆壁上,掛在上面的電燈中的電流極度不穩定。在燈光的閃爍中,一個漆黑的影子一閃而過。   幾乎聽不到腳步聲,或者說,他的腳步聲比起年久失修的電燈發出的聲音還要小。   如同生活在暗影中的生物一般,他在這種陰暗的環境中如魚得水。不斷依靠地形和逆光的優勢躲避著那些毫不掩飾的皮靴主人。   但這裡的空間並不算大,而且來的人顯然是有計劃,有防備的將他可以逃生的各個角落都算計到位了。所以就算他再怎麼躲藏,終究被人一步步縮小包圍圈困在角落中。   燈光照射到他的臉上,是一張非常年輕的臉龐,黑色的短髮此時因為汗水緊緊地貼在臉上。如果此時的背景不是在這裡,而是在某所學校的光榮榜上顯然更加合適,因為這是一張不折不扣的好學生的臉,足以讓人產生莫名的信任。

當然現在的他不會有這種待遇,因為現在因為恐懼,憤怒而扭曲的臉此時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面前荷彈實槍的員警,雙手扭曲得不知道在哪裡擺放,而且顫抖的頻率絕對是心中有鬼。

“呂清,你因為涉嫌一起故意謀殺案,現在我們將依法對你進行刑事拘留。”

在荷槍實彈的員警身後,一個同樣身穿著員警衣服的中年男子開口對青年說道。而隨著中年男子的話,所有的員警都緩步向前,準備將他抓捕歸案。

“不可能,我絕對不可能被發現的,我的計畫是完美的,就憑你們是絕對不可能看出有任何破綻的!”

青年聲嘶力竭地在那裡嘶吼著,他雙手緊緊地抓著他的頭髮,看著遠處還在不停地向他這邊移動的員警,右手迅速地從身後掏出一把手槍,但是還沒等再一次開口,他的右手手掌就被一顆子彈穿過,剛剛掏出的手槍被拋在一邊。

“蹲下,雙手抱頭!”

幾名員警快步向前,用手中的槍指著青年的頭,青年只好顫顫巍巍地用沾滿自己鮮血的手抱住腦袋,緩緩地蹲了下去,任由員警將自己的雙手銬住。

“你們絕對不可能看得出我的計畫有什麼紕漏的,告訴我是誰看出來的,在我進局子之前。”

被兩名員警壓著走回地面的過程中,在經過那唯一一名沒有持槍的中年員警的時候,被手槍子彈貫穿了手掌經過簡單包紮的呂清停下了腳步,沒有抬頭地開口說到。

“這個你無權知道。”

“是嗎······”

青年微微沉吟了一瞬,就繼續抬腳向前走去,他抬起頭來看向頭頂,自顧自地小聲說到:

“還真是想見識一下啊······”

“啊,為什麼最近不下雨啊,熱死了。對了,夏宸,你不去多關注一下劉老師嗎?”

斜躺在沙發上吃著薯片的男生一邊無聊地看著電視,一邊和身邊正沉浸在顯微鏡之中的男生說到。面前的桌子上擺著各式各樣的零食,但是他的身材卻是一點都沒有走樣,哪怕現在是穿著寬鬆的襯衫,也能透過手臂上的肱二頭肌看出來他健美的身材。乾淨俐落的黑色短髮,高挺的鼻樑,小麥色的皮膚看上去很明顯是一個勤於鍛煉的活力男生。

“關注什麼,我現在在分析立峰市南郊的土樣,沒工夫看那麼無聊的事情。”

身穿純白色襯衫,被稱作夏宸的男生沉迷于眼前的事情,連頭都沒有抬的回答到。

“竟然敢在劉老師的婚禮上下毒,你難道就不想去看看把那個嫌疑犯抓出來嗎?那可是在擺明瞭挑釁你啊。”

“不用去看,這是我看過的最愚蠢的犯罪,愚蠢到那個擺著忠誠的記錄著一切的攝像機都不用去看,只要稍一思考犯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正在醉心于顯微鏡中的夏宸連頭都沒有抬,就那麼非常不耐煩地隨口回答到。

“哦?那犯人是誰?居然會在劉老師結婚的時候下手。”

在沙發上斜躺著的男生聽到夏宸說的話有些感興趣地直起了身子,他也不去看電視中的節目,而是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夏宸的身上,想要進一步地聽聽他的推理。

“拜託,洪金玉,你的腦子難道全被肌肉堵住了嗎?劉老師是強鹼中毒,她在婚禮前喝了鹽汽水,犯人使用的是市面上最常用的乾燥劑,而在血泊中有一顆還沒有融化的膠囊,我已經交給了鑒識小組。犯人丟下去的時候根本沒有戴手套,他是個新手,人的指紋是油脂形成的,沒有那麼容易被水泡掉,除非在濃度百分之七十五以上的酒精中,所以犯人的指紋肯定在那個上面。”

夏宸把臉從顯微鏡上移開,他身上白色的襯衫前面沾滿了各種的泥土,看上去就像是剛剛才從鄉間幹活回來的年輕的農夫。明亮得如同黑寶石的溫潤眼眸,纖細的睫毛和仿佛有些女孩子氣的臉龐讓人感覺這個人少了一些陽剛之氣,因為真的如雪般嫩白的皮膚再加上清秀的外表,讓人感覺這是一個有些男孩子氣的女生。

“還有為什麼劉老師那麼喜歡喝鹽汽水啊,我記得以前上學的時候就一直有這個習慣了是吧?”

洪金玉有些好奇地開口問到,同時又把幾片薯片丟到自己的嘴裡。

“好像是要紀念他們已經逝去的青春······其實根本連檢測結果都不用出來,哪怕你是從人性的角度分析,犯人的身份就已經是明擺著的了。”

“怎麼?”

原本還在認真地聽著夏宸分析的洪金玉聽到夏宸再一次說出的話有些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了,自己的這個老朋友,還真是,總讓人,出乎意料。

“你沒有試過嗎?”

夏宸看到洪金玉的樣子就知道他根本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他走到擺滿零食的桌子前拿起洪金玉還沒有喝完的可樂,又從另一個已經打開的零食包裝袋中拿出一包乾燥劑。

“等等,我還沒喝完······”

絲毫沒有顧及洪金玉的話,在洪金玉驚疑不定的視線中夏宸將乾燥劑直接打開,將其中的球狀乾燥劑倒入幾顆,然後遞給了一臉無奈的洪金玉。

“就算是你現在再遞給我,我也已經喝不了了啊······”

正一邊非常無奈地說著的洪金玉,還是苦笑著借過了夏宸遞過來的可樂罐。但是剛一接過來,他就愣住了,低下頭去怔怔地看著自己手中正冒著氣泡的可樂罐,然後又抬頭看了看夏宸軒。

“這是······”

“你感覺到了?強鹼遇水,會散發出高額的熱量,這熱量,足以讓人直觀地感受到溫度的變化,伴隨著氣體的排放,會產生大量的氣泡。這麼明顯的動靜,哪怕劉老師喝的是雪碧,她會感受不到嗎?”

洪金玉剛想順著夏宸的問題回答下去,但是夏宸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他沒有在意洪金玉的表情,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

“所以犯人只可能是她非常信任的人,也就是在她婚禮上的那個將要和她共度下半生的男人,也就是她的新郎。”

“可是,他的動機是什麼?”

洪金玉完全被夏宸的推理所折服,儘管並不是第一次見識到這份邏輯思維,但還是很感覺很吃驚。

“動機?”

夏宸有些驚訝于洪金玉的問題,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洪金玉的眼睛,然後有些第一次認識洪金玉的樣子說到:

“我為什麼要管他的動機是什麼?我只是把犯人揪出來,至於他為什麼,又是有什麼理由,和我有什麼關係,去和法官說就是了。”

“還真是你的風格······”

洪金玉也想起了自己的這個老朋友,老同學的脾氣秉性,有些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又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樣繼續問到:

“你怎麼能判斷她是強鹼中毒還是強酸中毒呢?”

“對強酸強鹼放出氣味熟悉的研究人員,可以熟練地通過氣味進行判斷,我也可以,當然一般人不會有這種能力。最關鍵的劉老師的舌頭上出現了糜爛,潰瘍的現象,這是服用強鹼的症狀,所以她是強鹼中毒。”

夏宸從洪金玉的手裡拿過了那個放入乾燥劑的可樂罐,從上方的小孔中看著罐子中的液體,然後和洪金玉繼續說到:

“和你讀大學只顧著打籃球運動不一樣,我一個人在實驗室閑著無聊幾乎嘗了所有的常見試劑。”

“嘗了······放嘴裡的那種?為什麼從來沒有聽你說過?”

洪金玉有些結巴地和愕然地看著夏宸,就連這麼瞭解他的自己也根本難以想像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最開始的時候,我試了一下稀鹽酸的滋味,比較酸,比超市裡面賣的的那種現榨的檸檬汁要酸上一點點。嘗完之後,口腔裡出現了一種滑溜溜的感覺,就像那種吃錯東西時典型的嘔吐物感。讓我驚喜的是,還有點微辣,後來查了一下,是因為對蛋白質腐蝕性強的試劑都會讓人產生辣感。”

夏宸沒有在意洪金玉那仿佛在看一個怪物的眼神,而是用右手的手指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像是在回憶一般地繼續說到:

“濃鹽酸,我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入嘴裡後,比檸檬汁酸了好幾分,吐掉之後會產生苦澀的味道,接著整個嘴裡發涼,這個狀態大約持續了十分鐘,才慢慢好轉。哦,如果你有興趣試試的話記得不要立刻喝水哦,否則你會覺得舌頭在鍋上煎。”

“謝謝關照,我就不用了。除了你這種瘋子不會有人再去嘗試這個。”

洪金玉擺了擺手,出於自己的安全考慮果斷拒絕了夏宸“友好”的建議。

“還有稀硝酸······很苦,苦到整條舌頭都麻了,沒有任何感覺。但過了一會之後,會產生痛感,接著出現白斑,產生持續性的疼痛,這個時間會持續三到四天,然後開始消退,同時你會感覺自己吸了一大口騎車尾氣。”

“還有百分之四十濃硫酸,剛放進嘴裡就像感覺超燙,感覺喝了粥燙被到舌頭,然後微甜感和痛感並存,過了兩天才消退······”

“停停停,我不想再聽你說美食節目了,我還想再看會電視,謝謝。打擾你了,你繼續去忙你的吧。”

洪金玉果斷打斷了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不想停歇的夏宸,用右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指著一旁剛剛夏宸坐的位置和那個顯微鏡。

“我其實也試過稀的氫氧化鈉,和碳酸鈉差不多味道,鹹鹹的,但是多了一些辣感······”

“快去幹你的話吧!別給我普及美食知識了!”

洪金玉再也忍受不了夏宸源源不絕的“美食知識”,站起身來把夏宸一把抱起,直接放在了那邊的椅子上。

“好吧,既然你不感興趣。”

夏宸看見洪金玉重新開始看電視,也只好不再向他推薦各種“美食”,而是重新開始自己今天既定的計畫,繼續分析立峰市周圍的土壤樣品。

“ギリギリ愛 ギリギリ舞。”

被洪金玉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伴隨著讓人無法吐槽的鈴聲,是夏宸毫不客氣的聲音。

“垃圾電話,直接掛斷就好,在這個時間打給你的電話不會是你約好的女孩。”

“你怎麼這麼確定?”

洪金玉無奈地把手機拿了起來,但是這一次夏宸的推理出現了紕漏,因為打來的這個電話根本不是什麼騷擾電話。

“是徐警官,夏宸,你接不接?話說為什麼要給我打電話,她不應該是直接聯繫你嗎?”

“那是因為我的手機在我翻牆的時候直接砸在了一邊的石塊上,嗯,粉身碎骨。”

夏宸從他的工作桌上站起身來,走到了洪金玉的身邊,從他高舉的手中拿走了手機,然後忽然間換成了一副笑容滿面的樣子,就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有些難得的溫柔了起來。

“嗨,徐警官,這個時候有什麼事嗎?”

“真是見食眼開······”

洪金玉看著夏宸滿面陽光的樣子,有些瞧不起地撇了撇嘴。但雖然是這麼說,他卻是沒有再看電視,而是起身整理了整理衣服,把因為蜷縮在沙發上變得有些褶皺的衣服捋平。

“好的,我一會就過去,嗯,一會見。”

夏宸微笑著回應電話另一頭的人,但隨著他掛斷了電話,深吸了一口氣,把洪金玉的手機隨手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興奮地跳了起來。

“Parfait(法語:完美)!”

重新回到地面的夏宸興奮地在房間中來來回回地走著,他走到自己的工作臺上,把隱藏在瓶瓶罐罐中的鑰匙拿出來,然後從工作臺旋轉著走到桌子上拿起幾片薯片放進嘴裡。

“沒有頭緒的殺人事件!犯人什麼殘留物都沒有在現場留下,太完美了,這才是我想要的案子,不是那個下毒新手的毫無亮點的犯案手段。啊!這是繼我上一次那件下水道事件之後接手的最棒的案件!”

“但是你最開始的推理是錯的啊,給我打的電話並不是什麼垃圾電話。”

乖乖站在一旁躲著早就預料到夏宸會做出如此興奮行為的洪金玉有些不忿地打擊到。但是夏宸根本就沒有被洪金玉打擊到,而是回過頭去看著洪金玉回答到:

“你沒有聽說過墨菲定律嗎?如果你擔心某種情況發生,那麼它就更有可能發生。說是垃圾電話,但是我卻擔心著是新的案件啊。”

“你會擔心這個?說什麼你都有道理······等等,你就穿著這身出去?”

洪金玉剛無奈地搖了搖頭,剛想再說話,卻發現夏宸已經穿好了鞋準備出門了,但是他身上的衣服還是那件沾滿了泥土的白襯衫。

“沒時間了,有一個讓所有員警都毫無頭緒的案件在那裡等著我,這是一次決鬥!換衣服是在浪費生命!”

說完,夏宸已經推開房門跑了出去。

“喂,你等等我······”

洪金玉剛要跑出去追急急匆匆的夏宸軒,夏宸的腦袋有從門框的邊緣探了出來。他黑色的眼神興奮地看著洪金玉,開口說到:

“金寶,遊戲,開始了。”

在一棟已經廢棄的大樓旁,匆匆趕來的夏宸和洪金玉看到了站在警車旁亭亭玉立的美女員警。

“所以這就是你連衣服都沒換的理由嗎?你就穿著這身來現場也不怕讓高陵抓到把柄不讓你進去。”

看見站在他面前的夏宸,一個身穿著警服的美女有些無奈地和他說到。她沒有戴警帽,黑色的頭髮像是流動著光澤的黑墨般輕輕綰起在頭頂,她有著尖尖的小臉,臉上的肌膚白潤而又富有光澤,眼睛圓潤而烏黑,長長的睫毛像霧一樣,把她的眉眼修飾得極其潤澤。

“衣服怎麼了,哪怕我穿著乞丐裝來,也不會影響到我的腦子和判斷。”

夏宸依舊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他一點都不認為這會影響到他,當然,只有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此時的夏宸有些心不在焉,因為他總覺得有人正從遠處盯著自己,這只是一種感覺,因為他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對方在哪裡,所以也只能歸結為自己的臆想。

“呦,菱紗大美女,今天還是這麼漂亮。”

洪金玉看到這個美女員警後也滿臉燦爛的笑容抬手和她打著招呼,儘管她現在並沒有和自己說話,而是把整個注意力都放在夏宸和他身上的襯衫。

洪金玉是屬於一看到美女就邁不動步子的,但是他知道自己面前的這個大美女是什麼樣的性子,所以並沒有過多的撩撥,而是一種熟悉的朋友之間的打招呼方式。

“洪金玉,你就不知道讓他把衣服換一下嗎?你自己的衣服那麼整潔倒是把他的也換了啊。本來高局長就不是很想讓他再插手所有的案子,我這是看他們實在沒有頭緒了才偷偷把他叫過來的。”

徐菱紗的視線轉換到滿臉笑容,身上衣服整潔如新的洪金玉,更是有些生氣地教訓到。洪金玉見狀也只能是無奈地攤開了手,這真是無妄之災,就按照夏宸的那個性子,他認准的事情誰能阻止?

徐菱紗顯然也知道夏宸軒的性格,所以也只是簡單的發了發牢騷就沒有再提這件事。她的實現重新回到夏宸軒的身上,她看著夏宸面無表情的樣子,轉換成了一臉嚴肅的樣子開口說到:

“夏宸,這次是事情有些異常,我們怎麼查也查不到任何的線索。”

“這個我已經知道了,你在電話裡不是已經說過了嗎?現在帶我去案發地,你們做不到的事情太多了,尤其是高陵,他的存在簡直拉低了一整個警察局的智商······”

“住嘴!”

從大樓的單元門中走出了一眾員警,在最前面的那個是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人,長著一張看起來就不怒自威的國字臉。都說眼睛是人類心靈的窗戶,從他的那雙圓睜的眼睛就能看出他剛直的性格。

不過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群臉上變清怪異的員警,大部分都是因為夏宸軒對於那個中年人的評價所以又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在那裡努力的憋著不笑出聲。

“哦,高陵局長,你在這啊,我們剛剛還說到你呢。”

  洪金玉掛上了一副陽光燦爛的笑容,他右手抓著自己的後腦勺,笑著對站在最前面的高陵說到。

聽見這句話的後面一個年輕員警有些壓制不住自己的笑意,發出低低的笑聲。而這只是一個開始,因為他的緣故,所有的員警都開始憋不住發出笑聲,就連站在對面的徐菱紗都沒忍住笑出聲來。

  “我當然聽見你們在說我,而且不是什麼好事。”

  高陵國字型的臉上生氣的表情一覽無餘,他選擇性的忽視了身後所有人對他不敬的行為,把手裡攥著的手帕放進褲子裡,看著滿臉堆笑的洪金玉和他身邊滿身泥土,同樣在看著他的夏宸,語氣不善地問到:

  “你們兩個來幹什麼?”

  “我們……”

洪金玉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夏宸搶步上前,打斷了他想說的話。而後夏宸看著眼前並不怎麼待見他的高陵,開口說到:

  “我沒空和你廢話,高陵,讓我進去看看現場。”

  “菱紗,你怎麼又不經過我的允許就把這兩個孩子叫過來了?”

  高陵沒有搭理夏宸的話,而是把視線轉移到了一邊的正抬頭望著天,不想看兩人對話的徐菱紗,開口問到。

  “這個……我是想著能儘快破案給民眾一個交代啊。因為現在我們又沒有什麼發現,如果他能發現什麼的話也是對案情有利的啊……”

  徐菱紗美眸中的眼神飄忽,雙手青蔥般的十根手指糾結在一起,有些猶豫地解釋到。她自然是知道高陵不讓警局中的人隨便去找夏宸,但是以往有頭緒的也就算了,這一次發生命案了,而且警局中的人一上午都沒有什麼線索。自然是越快破案越好。

  夏宸見高陵絲毫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他又向前幾步,在所有人吃驚的眼神中他幾乎和高陵緊貼著站著。比高陵稍矮的他抬頭看著高陵,眼神緊緊地盯著高陵的眼睛,小聲但卻具有壓迫力地開口說到:

  “高陵,現在是發生了命案,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把你的個人情緒放在一邊。記住你的身份是局長,你要對全市的安全負責任,如果這麼一個案子你長時間破不了的話不僅體現出你的無能,更是讓全市人心惶惶。所以,帶我進去,now!”

  說到這裡夏宸看著自己面前現在一言不發的高陵,對他眨了眨眼睛,壓低了聲音小聲說到:

  “而且你有空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快點解決案子好回家解決家裡的事情不是嗎?”

  顯然高陵被夏宸的這一系列動作和話震住了,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推開他,而是在又對視了數十秒後,他點了點頭,轉身向來時的方向走去。他身後的所有員警都分開站在兩側,給他讓開了路。

  而看見高陵在前面帶路的夏宸整理了整理自己那還粘著塵土的白襯衫,從一旁的員警手裡接過了一副全新的白手套,熟練地套上,跟在高陵的身後走進了大樓。

  “可以啊,夏宸,你那些話把高陵都給震住了,你是怎麼想到的?”

  緊跟在夏宸身後的洪金玉同樣拿過了一副手套,然後一邊把手套套在手上,一邊和夏宸軒說到。

  “心理施壓。”

  夏宸拉開了一些和高陵之間的距離,然後偏頭看了一眼跟在兩人身後有一段距離的一眾員警,和跟在自己身後的洪金玉小聲說到:

“一上午毫無頭緒,作為局長他的壓力比任何人都要大,這一點從他剛開始手裡那濕漉漉的手帕就能看出來。更重要他的手帕上是髒的,沒有及時清洗,你也瞭解他的妻子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這說明他的家庭也出了點小問題,這讓他很心煩。雖然他以往雖然對我態度也不好,但是還沒到這種地步。”

  “你還真是……一針見血。”

  洪金玉看著夏宸面無表情毫不在乎的樣子,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這個老朋友,憋了半天才想出這麼一個詞。

  “嗯,我也這麼覺得。”

  夏宸絲毫不覺得洪金玉的形容有什麼錯,還頗為贊同地附和著點了點頭,讓身後的洪金玉頓時無言以對。

  就在兩人這麼閒聊著的時候,在前面領路的高陵已經停了下來,他轉過頭來對夏宸指著那破舊的,已經圍著黃色警戒線的房間說到:

  “就在這裡了。”

  “好了,那就讓我們來見識一下這個犯人的招數吧。不要讓無關人員進來。”

  夏宸又緊了緊手上的手套,他漂亮精緻的臉蛋上此刻閃動著興奮的光彩,就連眉毛也不由自主地跳動著,他側身從高陵的身旁經過走到房間裡。

“明明你就是最大的無關人員······”

一手扶著房門,緊靠著房門站著的高陵看著夏宸興奮地有些一蹦一跳的背影小聲地嘟囔道。

  洪金玉緊跟在夏宸的身後走進了房間,只不過在經過高陵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下,看著他臉上不爽而且不待見夏宸的表情,想了一下後還是說到:

  “你應該知道的,他就是這麼一個人。”

  “真不知道你為什麼有勇氣和這個怪胎呆在一起,難道他就不會把你的生活變得一團糟嗎?”

  高陵雙手環抱在胸前,一邊看著剛剛走進屋子的夏宸的背影,一邊看著自己眼前臉色不變的洪金玉,開口說到。

“這個啊······誰知道呢?”

洪金玉看了一眼已經圍繞著平趴在那裡的屍體開始找尋線索的夏宸,對著高陵聳了聳肩,然後同樣側身進入了案發的房間。

身穿著淺紅色長裙的女子就那麼平躺在房間的正中央,從臉上的樣子看起來不過三十歲,一個黑色的手提包同樣被扔在屍體的旁邊。而案發的這棟樓房是已經被廢棄的,馬上將要拆遷的危房,一個正處於青春,大好時光的女人在這裡死亡絕對是一件非常值得懷疑的事情。

“你能看出什麼?”

在進入了房間之後開始觀察的夏宸並沒有立刻說出自己的初步判斷,而是沒有回頭地對著自己身後的洪金玉開口問到。

“你不用這種手段來羞辱我吧?”

洪金玉很無奈地看著夏宸軒,無奈地回答到。夏宸的這個問題簡直就是讓他在關公面前耍大刀,魯班門前弄大斧,而且還是他們要求的。

“旁人對案情的看法對我很重要。”

夏宸顯然沒有想聽洪金玉推脫的意思,而是看著洪金玉轉過頭來看著一連糾結的表情,一瞬間犀利的目光看向洪金玉的眼睛絲毫不留餘地的說到。

“好吧。”

在和夏宸的對視中洪金玉敗下陣來,他圍繞著這具女屍走了兩圈,又將女士翻過來進行一系列仔細地觀察之後,有些猶豫又有些肯定地分析道:

“這具女屍身上在身體的表面沒有任何的致命傷口,所以很有可能是中毒而身亡。”

洪金玉在說完了這一句話之後抬起頭來看向夏宸的臉,夏宸一邊看著洪金玉的動作,一邊贊同地點了點頭。而後看到夏宸贊同的洪金玉繼續分析道:

“死者生前沒有任何大幅度的掙扎,說明這要麼是一起自殺案,要麼是熟人作案,讓死者根本沒有想到。”

“還有可能是因為她正受到脅迫。”

夏宸在洪金玉的話後接著補充道。

“而且這個女人,她不是立峰市本地人。”

夏宸環繞著屍體走著,他在進入案發現場後變得和鷹一樣銳利的眼瞳在簡單的看了兩眼後就做出了初步的判斷。而這個判斷讓在後面跟進來的高陵和徐菱紗都微微地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儘管已經見識過了很多次,但還是沒有辦法理解夏宸在觀察時的那份邏輯,所以徐菱紗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到。

“她的鞋子。鞋子上有零星的泥點,而且痕跡很新,這一周整個立峰市一滴雨都沒有下,更不要說有泥,所以這個女人一定是外地人。至於她的身份不用我來說你們也已經查過了吧?”

夏宸用手觸摸了一下她手臂上的肌肉,很軟,甚至柔軟到可以去做柔術表演。

“屍體已經開始變軟,這說明這個女人已經死亡了36小時以上。也就是說作案時間是前天。這個女人只拿了一個小包,帶的東西並不多,說明她住的地方距離立峰市並不遠,立峰市周圍在前天下雨的城市有三個,但是現在不用一一排查,你們已經查出她的身份了是吧,告訴我!”

夏宸的聲音在一瞬間提高提高了一個八度,讓在旁邊站著的高陵和徐菱紗渾身一震。而後高陵從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個用於記錄的小本子,對夏宸說到:

“死者名叫李恬雅,三十二歲,生前是互存市的一名中學教師,前天來立峰市為了參加一場原定于明天舉行的教師研修。但是她還沒有和主辦方安排的迎接人員見面就失去了聯繫,之後就被發現屍體在這裡。”

“互存市,距離立峰市不過三十公里的距離。可是究竟是什麼人才會做出這種事呢?”

夏宸在聽完了高陵得到的情報後,小聲地沉吟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她是被謀殺的,而不是自殺,為什麼?”

洪金玉快速抓住了夏宸軒話裡隱藏著的意思,並且針對這一細節追問道。

“這是一次謀殺案,毫無疑問。”

夏宸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屍體,翻過來的屍體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就像是每一個自殺的人一樣。

“如果是你,你會選擇在其他城市別人都見不到的地方自行了斷嗎?人的心理,所有人都希望被關注,這也是為什麼有那麼多人選擇自殺去人員密集的地方,不過是嘩眾取寵而已······”

正在說著的夏宸忽然停了下來,他像是發現了什麼,俯下身去用手輕輕按住女屍的臉頰,女屍嘴裡的情況頓時顯露在了眾人的面前。

“強鹼中毒······”

而看見女屍嘴裡情況的洪金玉頓時臉色變得有些異常,因為能夠很明顯的看見她的舌頭上出現了糜爛和潰瘍,這和剛剛還在家裡說的初中劉老師婚禮上發生的情況簡直一模一樣。

不一樣的地方就是這個老師死了。

“Intéressant(法語:有趣),相同的症狀,這難道是巧合嗎?不,別鬧了,世界上的所有巧合都是別有用心。等等,哦,來看看這個。”

夏宸從他的口袋中掏出了鑷子,將隱藏在木質地板縫隙中的東西挑出,兩根細小的糾纏在一起的草葉,顏色嫩綠富有光澤,葉子呈廣卵形,邊緣有鋸齒,顯然是近日才被帶到這裡的,那麼就極有可能是兇手帶過來的。

“從這麼一片葉子能看出什麼,整個立峰市到處都是這樣的葉子。”

看著夏宸臉上的興奮,高陵頓時有些不以為意地撇撇嘴,如果能從那麼一片簡單的草葉上就能看出個究竟的話,也不用他們在這裡一上午都一點發現都沒有了。

但是不得不說,高陵這副不怒自威的國字臉配上這副表情真的是要多怪異有多怪異。

“所以說你拉低了整條街的智商,高陵,這上面蘊含的資訊要比你腦子裡的還要多。聽過這句話嗎?一個邏輯學家能憑一滴水推測出大西洋或尼亞加拉大瀑布的存在。”

夏宸軒背對著高陵毫不客氣地回答到。同時把那根草葉放到自己隨身帶著的透明袋中,然後經過折疊後重新放回到自己的褲子口袋中。然後他轉過頭去,對站在高陵身後對於高陵和自己交鋒一臉尷尬的徐菱紗換上了一副笑容滿面的樣子對她說到:

“啊,徐警官,看在這麼一場美妙的案子上今天中午就由我來請你吃飯吧。”

“夏宸,你哪來的錢。你的錢包根本就沒拿,你不會又要······”

聽到夏宸的話,洪金玉的臉色猛地一變,連忙把夏宸拉到自己的身邊開口說到。只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他的口袋中就響起了魔性的手機鈴聲。

“ギリギリ愛 ギリギリ舞。”

“喂。”

洪金玉一隻手拉著夏宸的手,另外一隻空出來的手把手機從褲兜中掏出來,然後在夏宸“委屈”的目光中接通了電話。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轉告他的。”

在聽了一會後,洪金玉掛斷了電話,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看著自己面前的夏宸,繼續對著他說到:

“這次不僅僅是吃飯的問題了。劉老師的案子,鑒識小組在你給的那個膠囊上沒有發現任何的指紋,而且裡面足以致死的成分也不僅僅是強鹼。”

“我已經猜到了,這兩起案件應該是同一個犯人所為,而且從這起案子能看出來犯人也絕對不會是一個新手。金寶,這是個大案子,比我想像的要美妙的多!”

說到最後,夏宸臉上興奮的表情一覽無餘,甚至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雀躍。他轉過頭去看向形成鮮明對比的一臉鄙夷的高陵和一臉期待的徐菱紗,微笑著開口說到:

“高陵,打擾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然後夏宸把視線轉向一瞬間變得不高興的徐菱紗,繼續說到:

“徐警官,感謝你給我帶來這麼美妙的案子,等我下次一定請你吃飯。”

然後他迫不及待地拉著洪金玉就離開了房間,被他拉著的高陵踉踉蹌蹌地跟著出了房間,只留下失望的徐菱紗和高興的高陵。

時間已經到了黃昏,天邊的夕陽給天空染成了血的顏色,就連雲彩也變得通紅。坐在沙發上的洪金玉無聊地打了個哈欠,他這一下午真的是要多無聊有多無聊,因為夏宸在自己研究的時候對於周圍環境的要求極為苛刻,這導致他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按照他的話來說,你只要呆在這裡就很吵,因為你在思考。

“哦,原來是這個。”

回到自己的公寓後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的夏宸緩緩地抬起頭來,他把手裡的百科植物大全緩緩地合上,眼睛中睿智的光彩一閃而過。他從工作臺上把已經被製作成標本的那草葉拿起,又在仔細地觀察著。

“怎麼,你發現什麼了?”

躺在沙發上表示自己已經是個廢人的洪金玉有氣無力地開口問到。他現在非常希望夏宸已經徹底調查好了它需要的東西,不然再過這麼無聲的生活,他可是絕對會瘋掉的。

“我已經得到了一個位置,雖然依舊不知道究竟是誰,但是總比沒有要好。”

夏宸的轉椅橫向滑到被他放在另一邊的電腦處,也不知道在上面打了些什麼,一個已經被選中標記的位置就出現在了螢幕上。

“位置?你不是只找到了那個葉子嗎,怎麼又變成位置了。”

洪金玉聽到夏宸的話頓時有些驚訝地直起身子來,他看著正在操作工作臺上的電腦的夏宸,有些難以置信地繼續問到:

“難道那個草葉真的是什麼秘密晶片裡面有大量的資訊,裡面有著秘密地點的資訊?”

“你的腦子,我真想看看是不是被塞住了。”

夏宸的視線從自己的筆記型電腦上移開,拿起被他放在一旁的葉子,然後用一種關照傻子的眼神看著洪金玉,開口繼續說道:

“這個葉子是一種我國特有的一級保護植物,叫珙桐,俗稱鴿子樹。野生種只生長在中國西南四川省和中部湖北省和周邊地區,在北方的立峰市是不可能大面積種植的,所以一定是在某個特定的地點。也就是,這裡。”

夏宸看著已經來到自己身旁的洪金玉,把自己電腦上的介面放大。洪金玉俯下身去仔細查看,那是一副立峰市的全市地圖,而被夏宸鎖定的地點是一家花卉店——百草花卉。

“整個立峰市只有這裡才種植有珙桐,不論犯人是不是和這家店有關係,最起碼他曾經去過。只要調出這家花卉店的監控視頻就可以了。”

夏宸又重新把葉子放回到桌子上,把連接在筆記本上的所有線拔掉,之後拿起筆記型電腦起身準備出發。但是他還沒走幾步就被已經落在身後的洪金玉叫住了:

“雖然是這麼說,但是我們有什麼正當理由去調他們的視頻呢?”

夏宸回頭沖著洪金玉露出了詭秘的笑容,洪金玉頓時覺得自己好像又問了什麼很麻煩的問題。他不由自主地向後躲了一步,雙手放在胸前,然後聲音變得有些顫抖地開口問到:

“你又想幹什麼?”

“哐當!”

響亮的開門聲猛地響起,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顯得精氣十足的夏宸用右手夾著自己的筆記型電腦,目光如炬地走進了這間百草花卉店。而跟在他身後的,是滿臉慚愧與無奈的洪金玉。

“你們是······”

正在給一株花卉澆花的女人有些驚愕地看著“闖入”這間花卉店的兩人,她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大跳,就聯手中原本握緊的噴壺也掉在了地面上,噴壺中的水撒了一地。

“你就是這家花卉店的老闆王穎對嗎?”

聽見了她問話的夏宸徑直朝著她這裡走了過來,二話不說地就掌控了主動權,目光如炬地看著這個正滿臉驚愕的女人,帶有強烈侵略性的目光盯著她。

“對的,我是。您是······”

“你好,王穎女士,我是立峰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大隊長。”

夏宸從自己的褲子口袋中掏出了一個公安局的證件在王穎的眼前放了一瞬間,然後便直接重新弄放回自己的褲袋中,然後緊緊地盯著王穎繼續說道:

“我們懷疑我們正在追尋的一個殺人犯曾經在行兇前來到過你這家百草花卉店。所以需要調一下貴店的監控錄影。”

被夏宸以這樣的眼神看著,王穎感覺對方是在用看待犯人的目光在盯著自己,讓他渾身上下都感覺非常的不自在。但儘管是這樣,她還是開口詢問到:

“為什麼?”

夏宸從他的褲子口袋中掏出了那個被臨時做成的標本,在王穎的眼前晃悠了一圈,然後看著王穎漸漸變得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開口說到:

“這個葉子你應該並不陌生吧,是珙桐的。整個立峰市只有你這家‘百草花卉店’才種有這種植物。”

她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臉色變得有些僵硬,然後也沒有再說什麼從地上把噴壺撿起,轉身將夏宸和洪金玉引向前臺。

“感謝您的配合。”

夏宸一邊說著,一邊跟著手提著噴壺的王穎走向前臺,同時把夾在自己手臂間的筆記型電腦打開,他此刻臉上的表情顯得極其嚴肅認真。而跟在他身後的洪金玉則是有些忍俊不禁,因為現在夏宸一本正經的樣子完全是裝出來的。

“你證件哪裡來的?”

洪金玉看在前面的王穎已經離得有一段距離,俯下身去對自己身前的夏宸小聲問到。在公寓裡問的時候他只是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但是真是沒想到他竟然有員警的證件。如果是仿造的這可是違法要坐牢的。

“放心吧我的證件是真的。”

夏宸顯然是料到了洪金玉接下來想說的話,所以搶先一步說到,他微微側頭對身後的洪金玉說到:

“今天上午我剛從高陵的口袋中掏出來的,貨真價實的警官證。我在經過他的時候,順手從他身上拿走的,全程他都沒有任何的反應,想要暗殺他簡直再簡單不過了。不過在他回家意識到警官證不見了是被我拿走之前,我們還有四十五分鐘。”

夏宸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的手錶,一臉淡然地開口說到。而後看見已經停下來的王穎,他也順勢把自己的筆記型電腦放在前臺上,拿出連接線把自己的筆記本和前臺的電腦連上,之後對王穎說到:

“我需要調取你電腦裡最近一周的全部監控視頻,這沒問題吧?”

“沒問題是沒問題,但是為什麼?”

王穎雖然滿肚子的疑惑,但還是聽話的把電腦中最近一周的全部監控調了出來。

“我們懷疑犯人曾經來過你這家花卉店,說不定現在還在這裡面,所以現在需要調取你的監控錄影。”

夏宸將所有的視頻都傳輸向他的電腦,看著進度緩慢的進度條,他同時用余光看向一邊的王穎。

那鷹一樣銳利的眼神讓王穎頓時覺得全身發涼,她連忙搖頭擺手地對夏宸解釋到:

“不不不,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事。這件事和我絕對沒關係啊。”

“王女士,你不要擔心。我們會如實調查,如果和你沒關係的話你是不會有問題的。”

看著夏宸恐嚇的眼神和王穎驚恐的樣子,身後的洪金玉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終於是忍不住開口阻止了這一切。

然後王穎才有些放鬆下來的深吸一口氣,她又重新拿起噴壺去照顧她的那些花草。而因為已經臨近打烊的時間,所以來花卉店的顧客也沒有幾個,都只是以為夏宸和洪金玉是老闆的朋友而已。

時間就在這麼一分一秒地過去了,終於在洪金玉已經有些等不下去的時候,進度條終於顯示所有的監控視頻都已經傳輸完畢了。

“既然已經傳完了,那麼我們就先告辭了,打擾您了王穎女士,感謝您對於我們工作的配合。”

夏宸檢查了一下自己電腦上的視頻,然後把自己的筆記型電腦一合,禮貌地和一旁的王穎說著感謝和告別的話。他的話語極其官方,讓躲在夏宸身後,王穎看不見的位置的洪金玉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的好的,但還是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再來了。”

王穎手拿著噴壺一直送夏宸和洪金玉到花店的門口,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是一點都不情願,不過這樣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如果這裡經常被員警光顧的話肯定會被人以為是和什麼案件有關係。

“洪金玉,我們走吧。”

夏宸笑了笑,率先推開房門走了出去。而在他身後,洪金玉有些不好意思地沖著王穎笑了笑,之後也同樣跟著走了出去。

“夏宸,冒用盜用國家機關人員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你如果被舉報是要進監獄的。”

在剛剛走出百草花卉店之後,洪金玉就跟在夾著電腦快步疾行,恨不能馬上飛回公寓的夏宸的身後開口提醒到。

“不會的,先不說他們沒有路子去調查我,他們是絕對不會追查到我的。因為我從頭到尾······”

夏宸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他身後的洪金玉,在周圍路燈的映襯下,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和得意。

“我根本就沒有報過自己的名字啊,他要怎麼去查?”

“你······”

聽到夏宸的回答,洪金玉有些無奈地捂住了自己的臉,他頓時覺得自己無言以對。那個叫王穎的老闆為什麼那麼傻,從頭到尾都根本沒有問過這個冒牌員警的名字,這樣哪天被騙了都不知道是誰騙的啊。

“不過你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因為你的名字可是提到了哦。”

洪金玉又是一愣,夏宸的名字都沒有提到過,為什麼自己的名字會被提到······但是他在剛剛想了一會兒,就明白了什麼。他的瞳孔瞬間變大,看著夏宸的視線變得有些恐怖。

“是你最後提到的!你這是典型的坑隊友啊你,我容易嗎陪了你這一天?我感覺我今天愣時的時間都要趕上平時一個月的量了你居然就這麼對我!”

已經近乎癲狂的洪金玉抓著夏宸的圓領衫就在那裡搖晃他,原本並不引人注意的這裡瞬間成為路人視線的焦點。但是洪金玉顯然並沒有這個覺悟,他抓著夏宸的衣服不鬆手,看他那手臂上凸起的青筋簡直是要把夏宸的那副小身板搖散架。

“放手放手,金寶你聽我說。”

夏宸好說歹說終於是讓已經化身狂戰士的洪金玉清醒了一點,他整理了整理被揪的變形的衣領,然後看著洪金玉不善的表情繼續說到:

“我報的官職是很大的,對於平民來說就越難接觸,很自然的就會在他們的印象中鋪上一層神秘的面紗。假扮起來的難度要小得多。要知道人往往對於那些位尊勢重的官員心存敬畏。”

聽了夏宸的分析,洪金玉終於也是漸漸冷靜了下來,他看著夏宸肯定的樣子一言不發地向前繼續走去。這次輪到夏宸屁顛屁顛地跟在洪金玉的身後了。

“哎,金寶,把你的手機接我用一下吧,我打兩個電話。”

緊跟在洪金玉身後的夏宸在靜靜地走了一會後,還是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他用一種以往難以見到的笑臉從洪金玉的側面看著洪金玉,這種眼神讓洪金玉頓時覺得有些如芒在背,他一臉嫌惡地從口袋中掏出了手機遞了過去。

“抓緊時間去買一個新的。你要給誰打電話?”

“先給高陵打一個,省的他現在在家裡急的雞飛狗跳的,找自己的證件。”

說著夏宸從洪金玉的手裡接過了他的手機,在螢幕上熟悉地點齊了所有的數位,之後撥出電話,將手機放在自己的耳邊。

“那另外一個電話是給誰打?”

洪金玉有些好奇地問到。他現在想不到究竟還有什麼人會讓現在的夏宸主動打電話聯繫,雖然能猜到是和這個案子有關係的人,但是究竟是誰那就不得而知了。

“劉老師的父母,我需要一份來參加婚禮的所有人的名單。”

夏宸簡單地回答到,還沒等著洪金玉接著問下去,夏宸就換上了一副燦爛的笑容,對著手機的聽筒說到:

“高局長,我是夏宸,你不用著急上火找不著你的證件了。你說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放在我這裡了呢?”

洪金玉看著夏宸那副欠揍的表情和語氣,已經能夠想像到電話另一頭的高陵是一種怎樣的暴怒的表情。但是看著夏宸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高齡絕對是又被夏宸玩弄於鼓掌之間。

洪金玉臉上流露出同情的表情,他低下頭來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為你默哀三秒吧。”

“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

夏宸有些瘋狂地把手中的來賓名冊扔到地上,他的眼睛中此刻充滿了鮮紅的血絲,看上去有些恐怖。而早就平躺在沙發上已經蓋著一本書睡著的洪金玉則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直接從沙發上掉下來,然後他睡眼惺忪地看著正在那裡發狂的夏宸,疑惑地問到:

“夏宸你又怎麼了?一大早上就鬧出這麼大動靜······”

之後洪金玉又看了一眼窗外才剛剛發白的天空,又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之後起身準備重新爬上沙發睡一個回籠覺。

“我把所有出現在監控視頻中的人和來賓名單上的人進行一一比對,但是沒有!沒有一個人是既在視頻中又在名冊上的!”

夏宸已經變得有些瘋狂了,他繞著自己的桌子走來走去,同時還在不斷地和洪金玉說著。儘管洪金玉此時已經重新趴在了沙發上,估計再過一會就會再次陷入夢鄉。

“哦,是嗎?那你繼續加油······”

已經有些昏昏沉沉的洪金玉發出低聲的夢囈,但是夏宸顯然並不想讓洪金玉就這麼睡過去,他走過去不斷地搖晃著洪金玉的身體,直到洪金玉已經完全被他給搖醒,睜開眼睛一臉“該死”表情地看著夏宸。

“好吧你究竟想幹什麼?”

洪金玉看著自己面前的夏宸,非常不耐煩地開口問到。雖然夏宸是一眼的血絲看起來很恐怖,但是他也沒好過到哪裡去,跟著比對了一晚上的人物,直到早上才堪堪睡著,結果現在又被夏宸給搖起來。

“金寶你聽我說。”

夏宸用雙手扶著洪金玉的肩膀,然後坐在了他的對面,兩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相互對視著。相比于洪金玉沒有精神,昏昏欲睡的樣子,夏宸有些亢奮地開口說到:

“在劉老師婚禮上和那個廢棄工地,兩起完全不同,毫無關聯的案子卻又著完全一樣的作案手法。這讓兩個案子有了必然的聯繫,所以可以初步判定是同一個人。而通過發現的那個珙桐的葉子可以知道犯人去過那個百草花卉店,所以只要比對監控視頻和婚禮的來賓名單就可以了。但是為什麼找不到相同的人呢,為什麼!”

夏宸說到最後已經漸漸地低下了頭,手上的力量也漸漸地加重,把已經在他開始說話時就睡著的洪金玉捏醒。洪金玉看著自己面前並沒有發現他睡著的夏宸,掩飾性地輕咳一聲,之後接著他的話想要繼續說,但是他只聽到了夏宸剛開始的話,所以也只能接著那裡繼續說到:

“為什麼一定是同一個人,擴大到一個組織不行嗎?”

“一個組織?”

夏宸聽到洪金玉無心的回答,反倒是如獲至寶一樣地抬起頭來看著洪金玉。看到這副樣子的夏宸,儘管並不知道自己說的哪裡吸引到他了,但洪金玉還是只能硬著頭皮往上走:

“對啊,如果是一個組織,這兩次犯案是兩個人不就可以了嗎?只是作案手段一樣而已,又不是說真的找到確切的證據是同一個人幹的。”

“沒錯,這可能是一個組織。Stupid,Stupid(愚蠢)!這樣的話找不到相同人的原因也能說通了。只不過為什麼一定要特意選擇這兩個人呢?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年齡,只有性別和職業是一樣的,難道這是犯人選定目標的原因嗎?”

夏宸站了起來,準備走到電腦前在繼續調查。但是他才剛剛從沙發上站起來來,還沒等邁動步子,就感覺自己的眼前一黑,然後直接倒在沙發上不省人事地昏睡過去了。

“呵,我還以為你真的是超人呢······”

洪金玉看著一臉“安詳”的夏宸,嘲諷似的笑了笑,然後拿過旁邊不知道是什麼書直接蓋在臉上,也靠著沙發的靠背睡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洪金玉只能感覺到自己身邊有一個東西在不斷地震動,他的腦袋一晃,蓋在臉上的書直接掉到了地上。他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就伸手摸了過去,然後拿到自己的臉前後眼睛勉強睜開了一條細縫看著。

“啊······誰啊現在給我打電話?”

洪金玉一邊說著點擊了接聽鍵,聽著電話另一頭的聲音。但隨著他聽的越來越多,他原本似睜非睜的眼睛漸漸瞪大了起來,他一個激靈地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另一邊還在睡覺的夏宸,然後對著手機聲音沙啞地說到:

“麻煩你再說一遍,誰去自首了?”

洪金玉從沙發上起身走向不遠處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然後一邊喝著水,一邊仔細地聽著手機另一邊傳過來的聲音,此時的他只感覺有一張大網撲面而來,讓他有些呼吸不暢。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您。”

洪金玉把電話掛斷,然後看著依舊亮著的手機螢幕,深吸了一口氣把手中杯子殘餘的所有水一飲而盡。

“怎麼了?”

洪金玉口中的水還沒有來得及咽下,一個熟悉而讓人討厭的聲音在他的身後突然想起,嚇得洪金玉一下子被水嗆住了。勉強把嘴裡所有的水咽下去之後他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然後用手指著已經從沙發上做起來,一點都看不出剛剛還在睡覺的夏宸。

“咳,你要嚇死我啊。”

夏宸一臉無辜地看著正指著自己,表情恐怖的洪金玉,然後直接忽視了自己剛剛的行為和洪金玉指責的動作站起身來,從洪金玉的手裡拿過他的手機,然後一邊打開了通話記錄一邊開口詢問到:

“怎麼了,我聽見有人去自首?”

“嗯,劉老師的老公,孔林。好像是昨天晚上就去自首了,自首是他在劉老師的飲料中下的毒。”

洪金玉看著夏宸,一臉嚴肅地回答到。而夏宸在聽到這個回答也有些吃驚地抬起頭來看向洪金玉,臉上疑問的神情明顯不過,然後面對這疑問洪金玉只是沉默著點了點頭。

“明明這個案子和他沒什麼關係,為什麼他會在這個時候去自首呢?而且還是在昨天發生了那麼一起命案,我們剛剛找到思路的時候······”

夏宸沉吟著,他的腦海中已經展開了一組龐大的紋路,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中央那個重大的謎團,但是一切都不明朗。

“還有一件事,昨天晚上剛剛自首的他今天早上被發現死在監獄中。”

洪金玉直接開口打斷了夏宸的思路,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嚴肅,陳述的事實也一個比一個離奇嚴重。

“他的死因和李恬雅一模一樣,口腔潰爛,雙目圓睜,死不瞑目。沒有任何的線索,所有的監控運行完善,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但是第二天早上他就已經死在監獄裡了。今天高陵過來讓我們過去看一下。現在恐怕他也是壓力很大啊,竟然會主動找你去幫忙。”

儘管洪金玉說的話打斷了夏宸的思路,但是驚訝的夏宸已經顧不上任何的怪罪,因為如果犯人已經可以不被人發現地將毒手伸向監獄的話,那麼這座城市中還有哪個地方是安全的呢?

“密室殺人案啊······”

夏宸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大陽穴,昨天過於的忙碌讓他現在的精神還有些萎靡不振,但是對於案件的興奮讓他漸漸地遺忘了身體和精神上的疲憊,從桌子上隨手拿起兩塊口香糖。一個直接放進嘴裡,另一個扔給了洪金玉。

但是接過口香糖的洪金玉卻是一臉的苦澀地笑了,因為他知道接下來要迎接的是什麼,對於夏宸這個破案狂人,他早就無奈了。

“好吧好吧,我們出發。要喝杯咖啡嗎?去公安局的路上正好路過一家星巴克······”

“這兩天真是多災多難啊。新任市長就要上任了,卻發生了這麼多起命案。”

夏宸調侃地說著,眼瞳看著橫躺在監獄地面上的一具男屍。這句屍體的主人他倒是見過,那天在婚禮上流露出幸福笑容的一對新人,此時一個躺在醫院中仍然需要一段時間恢復,另一個現在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

“真是世事無常啊······”

洪金玉搖著頭歎了一口氣,明明幾天前還那麼幸福美滿,儘管已經見識過了足夠多的案件和屍體,但是遇到和自己有關的人的案件還是會忍不住心生惆悵啊。

一旁的一個年輕的刑警看見洪金玉的樣子,還以為他無法接受屍體的樣子,走過來輕輕怕了拍他的後背以示安慰。洪金玉回頭看見他的樣子也明白了他是什麼意思,也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怎麼樣,夏宸,有什麼發現嗎?”

跟在夏宸身旁的徐菱紗開口詢問道。高齡因為最近兩天在立峰市連續發生的刑事案件已經被叫到省公安廳去作報告了,所以今天全程陪同夏宸和洪金玉調查的就是徐菱紗。

“很明顯是一起謀殺。”

夏宸看著屍體臉上那死不瞑目的樣子,很容易就推測出了這一點。而後他輕輕俯下身去在他的嘴角輕輕地嗅了嗅,之後起身直接側身閃過其他人,離開了這間監獄。

“已經可以肯定了,有一個組織正在謀劃什麼事,而這個人作為一個新人沒能抗住壓力所以來警察局自首,但是卻被自己的同伴殺了。”

夏宸對著跟在自己身後的洪金玉說道。但是同樣跟在他身後的徐菱紗卻是有些疑惑地開口問到:

“組織,什麼組織?”

“嗯,夏宸說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由一個神秘的組織謀劃的,雖然現在還不知道他們真正的目標是什麼。”

洪金玉開口回答到。雖然是說由夏宸分析出來的,但是話語裡面對於夏宸的嘲諷卻是很明顯的能聽出來。

“我需要再去找一次王穎了,她那裡肯定還有我沒發現的線索。”

“還去?這次你可沒有合理的身份和藉口了。”

三個人已經結伴著走出了公安局,但是聽見夏宸的話洪金玉開口反問到。昨天還有警官證和合理的藉口,今天可是什麼都沒有了。如果那個王穎不傻的話絕對不會相信他們兩個冒牌員警的。

“藉口?有一個正規的員警還需要那種東西嗎?”

夏宸回頭看了看在兩人身後依舊穿著一身正式警裝,一臉懵逼的徐菱紗,然後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洪金玉,有些意味深長地開口說到。

“你是想······”

“你們想去哪調查啊?我也一塊去吧,那個叫王穎的,是這個案件的知情人嗎?”

顯然在這種事情上缺乏警惕性的徐菱紗一點都沒能理解夏宸在話裡的意思,還毫無防備地往槍口上撞。洪金玉聽見徐菱紗的回答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停下了腳步,回頭對她解釋到:

“那個王穎是百草花卉店的老闆,昨天夏宸不是得到了一片葉子嗎?那個植物只有在那家花卉店才有,所以那裡肯定和這個案子有著某種聯繫。”

聽到洪金玉回答的徐菱紗表情有些凝重地停下了腳步,注意到停下腳步的兩人,夏宸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徐菱紗,而看到她這副樣子的洪金玉也是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怎麼了?”

洪金玉頗為疑惑地開口詢問道。

“那個百草花卉店,我很熟······”

徐菱紗看著自己面前一模一樣疑惑表情的夏宸和洪金玉,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又重新看著兩人,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嚴肅地說到:

“那家百草花卉店的主人,根本不叫王穎。”

“果然關門了······”

夏宸閃動著精光的眼睛眯了起來,看著緊關著的的百花花卉店,上面暫時歇業的牌子和已經從上面降下的鐵門已經讓人完全看不見店裡面的樣子。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臉疑惑的洪金玉和臉色不太正常的徐菱紗。

“夏宸,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不是說這家百草花卉店的老闆就是那個王穎嗎,為什麼現在又突然變成不是了?”

洪金玉看著已經轉身準備離開的夏宸,有些疑惑地說到。對於他來說這一連環發生的事件已經超出了他的接受範圍,連環的相同手法殺人事件,現在就連昨天剛來過的這家花卉店在今天也被告知昨天的那個店主是冒充的。

本來以為夏宸的員警是冒充的去欺騙她有些過分,沒想到就連對方也同樣是假的。真的就是雙方都演出了一場大戲啊。

“這家百草花卉店的主人叫汪婧,以前我經常來這裡和她聊天。”

徐菱紗看著洪金玉的樣子,有些難過的小聲說到。她臉上流露出悲傷的表情,因為在剛剛她知道昨天夏宸和洪金玉說這家花卉店的主人是那個叫王穎的女人時,她就聯繫了自己的老朋友,但是電話占線,根本就聯繫不上。

已經打開徐菱紗開過來的警車的夏宸微微一頓,他沒有回頭,和自己身後並排站立的徐菱紗和洪金玉說到:

“別進來,讓我一個人呆一會。”

說完,他根本沒有在意讓兩個人在大夏天站在馬路上而自己坐進有空調的車裡的自覺,就直接坐進了車裡,還順手帶上了車門。

“別在意,他就是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在意其他人的意見。”

洪金玉看見夏宸非常沒有禮貌的動作,有些歉意地轉頭對徐菱紗說到。

“沒事,現在只能靠他的推理來發現線索了。”

徐菱紗搖了搖頭,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有些希冀地看著正在車裡閉目的夏宸。因為發生的事件現在也和她的朋友扯上了關係,這一系列事情在她心中的地位也無形中上升了一個級別。或許所有人都會有這種經歷。

而此時正在車裡手舞足蹈的夏宸根本不知道洪金玉和徐菱紗之間的對話,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幅巨大的畫卷,漸漸變得立體起來,成為一個立體的房屋。

這是夏宸的記憶宮殿,從理論上說,按照一定的思維順序記住的事物,是絕對不會忘記的,它會形成一座宮殿一樣的東西。在你要回憶的時候,只要你能找到擺放它的那個房間和位置,就能想起所有的事情。

劉老師的案子,簡單的投毒案。但是和後面的案子有著不可磨滅的聯繫,就算你想忽視掉這一切,哪怕你再不相信,它就是存在在那裡。

死在廢棄工地中的李恬雅。死者生前可能受到脅迫或者是熟人犯案,她不是立峰市人,可以說在出差的時候死在了這裡

還有劉老師的老公,孔林。一個沒做過虧心事的人絕對不會在警方都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選擇去自首,所以劉老師的事情應該就是他幹的。但是他是怎麼死在監獄裡的呢?對了,他的嘴唇上有蒜味,而他絕對不可能在監獄中吃過蒜,只有可能是死於砷中毒。他的手上也有相同的味道,所以應該是事前就被人下好了作為慢性毒藥。

所以最可能的情況是孔林給劉老師下毒,作為剛剛加入組織的外委新人,他的心理素質並不過關,所以想到公安局來避避風頭,結果王穎一早就做好了準備將他殺死。但是李恬雅的事情怎麼解釋?又為什麼要給一個和這件事毫無關係的老師先下毒?又為什麼要選擇一家花卉店作為自己臨時的據點?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夏宸在車裡有些抓狂地前後晃悠大聲地喊到。如果不是現在是白天而且還在人流攢動的市中心,絕對會是被人認為是一種不可見人的有氧運動。

“他沒事吧?”

徐菱紗指著正在不斷震顫的警車,臉色有些怪異地看著洪金玉開口問到。

“沒事,他就是這樣的。你懂的,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

洪金玉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一臉淡然地回答到。

“等等······”

夏宸的眼睛一瞬間瞪大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然後又抬起頭來看著自己面前正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的路人,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同時嘴裡小聲地喃喃道:

“一定和花卉店中的植物有關係,他用這家花卉店作為掩飾,裡面一定有著某種不同尋常的植物。是不應該在花卉點擺放出售的,是有劇毒有危險的。好好回想一下夏宸,昨天究竟看到了什麼植物?”

“八角金盤······不是!”

夏宸小聲地說到,同時他的眉頭也緊皺起來,在空中擺弄的的右手就像是捏住了什麼一樣直接將它扔出去,就好像真的把和八角金盤有關的記憶都扔掉了一樣。

“白車軸草·····不是!紫薇······不是!”

夏宸的雙手再次“扔掉”了兩種花。

“等等,這是······”

剛剛握住一個的夏宸就在準備扔掉的時候忽然發現了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原本在發狂的他一瞬間安靜了下來,他手中“拿”著這份花的記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驚喜地開口說到:

“雷公藤,就是你了。”

夏宸直接推開了車門走下車去,看著正在閒聊的徐菱紗和洪金玉兩人,有些不能理解地開口說到:

“你們怎麼還能在這裡聊天?現在的情況非常嚴肅,快去市政府,不然可能就晚了。”

“市政府?為什麼要去那裡?”

徐菱紗聽到夏宸的話一點都沒敢耽誤地就直接繞到外側打開車門發動了汽車。但是和夏宸非常熟悉的洪金玉卻是看著夏宸一副著急的樣子有些奇怪地問到。

“昨天咱們來這家花卉店的時候,有一個植物完全被我們忽視掉了。而這個植物就是他為什麼一定要選擇這裡作為據點,真是下了一盤大棋。”

說完夏宸也跟著馬上坐進了已經發動的警車,在他身後的洪金玉雖然還沒有完全地理解夏宸的意思,但是如果現在不坐上去肯定會被這兩個人落下。

徐菱紗在兩人坐下的瞬間就發動了汽車,同時打開了警車上的警笛,一腳油門汽車像脫韁野馬一樣奔出。

“雷公藤,俗稱斷腸草,這個名字你要熟悉得多了吧?如果你生活在長江流域,要找到這種草十分簡單,想要殺人也很簡單,滑鼠鍵盤等等,只要經常接觸便可置人於死地。而想要做到不被人發現更加簡單,人多的時候便是最好的下手時機。所以······”

夏宸的視線從洪金玉的臉上移開,看向路旁隨處可見的牌子,立峰市的新任市長將會在今天中午舉行就職演講,毫無疑問如果謀劃的話這是最好的一次機會了。只需要把雷公藤做好的毒藥塗抹在麥克風上,那麼毫無防備的新任市長絕對會因此身亡。

“市長會在中午12:00準時舉行演講,現在已經11:50了,還來得及嗎?”

徐菱紗看了一眼車上的時間,一邊又進行了一次讓人心潮澎湃的超車,一邊對自己身後的夏宸開口說到。

“他演講的時間不會短,只要保證他在之後不會立刻吃東西就可以了。”

說到這裡夏宸的表情一凜,他連忙抓住車上的扶手,回答到徐菱紗的問題。

“雖然是讓你儘快趕到,但是你就不能開的穩一些嗎!”

又經過了一個急轉彎,再次撞的東倒西歪的洪金玉有些忍無可忍地對在前面開車的徐菱紗大喊道。這個刑警此刻在路上開車的技術簡直就像一個飛車黨,不僅有大範圍的漂移,還有絲毫不顧及車裡乘客的加速。

“從這裡到市政府想要快點沒有別的方法了!扶好扶手!”

徐菱紗大聲地回答到。她幾乎興奮地要喊出聲來,因為此時不用說她,就連一貫冷靜的夏宸都能夠明顯地感覺到自己體內腎上腺素的激增。

“可是到了那裡犯人在哪裡,夏宸!”

洪金玉也漸漸的適應了如此狂放的開車方式,他看著坐在自己身邊表情怪異的夏宸,開口詢問道。

沒等到夏宸的回到,洪金玉等到的只有又一次腦袋和車門的親密接觸,他一面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一面又一次轉彎,他又撞到了夏宸的身上。

“徐菱紗!再這樣就出車禍了!”

“這簡直就是地獄······”

洪金玉下車之後扶著不遠處的電線杆感到一陣陣眩暈,他現在渾身上下的肌肉就好像全都壞死了一樣完全使不上任何的力氣。他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坐徐菱紗的車,這簡直就是加長版的過山車。

“看來金寶暫時沒有行動能力了。”

夏宸看了一眼已經快要升天的洪金玉,看著空蕩蕩的市政府門口,就知道市長的演講肯定沒有結束。他回過頭來看著正一臉不正常的潮紅的徐菱紗,對她開口說到:

“徐警官,你去大堂阻止這次演講。放心,你只需要說有人把炸彈安裝在禮堂,不怕那些記者和政客不老實。”

“可是根本就沒有什麼炸彈啊。”

聽到夏宸的話,一臉純真的徐菱紗看著夏宸,美眸有些不解地看向夏宸。

“如果你說有人下毒,哪怕你是員警,也肯定會被轟出去。”

夏宸拿出幾乎不離身的白手套套在手上,然後看了一眼在那裡扶著電線杆一陣陣大喘氣的洪金玉,之後直接一邊推著徐菱紗向前走,一邊對洪金玉說到:

“金寶,你先在這裡休息,順便通知公安局的其他警員趕過來。”

洪金玉緩緩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見了。

徐菱紗看見已經近在咫尺的大門和警衛,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恢復了那副讓人敬畏的女警官形象。隨後從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拿出自己的證件向他們展示,並且聲音強硬地說到:

“我是立峰市刑警隊長——徐菱紗,現在在禮堂中有恐怖分子的炸彈預謀殺死市長,快去進行疏散。”

“好······好的。”

看到徐菱紗這副強硬的樣子和她拿出的證件,兩個原本無所事事的警衛一瞬間變得緊張起來。他們對著徐菱紗和夏宸敬了一個不太正規的禮之後急忙向禮堂的位置跑過去,如果真的發生了爆炸的話他們絕對逃不了干係。

“你現在只要去那裡穩住情勢就可以了,事情真正的原因只告訴市長一個人,我接下來還有點事要幹。”

夏宸看著徐菱紗的眼睛漸漸地眯了起來,就好像被天上的陽光晃到了眼睛一般。說完之後他雙手插兜,就那麼大搖大擺地向著剛剛兩個警衛完全不同的方向走過去。

徐菱紗看著夏宸離開的方向有些恍惚,她並不傻,自然知道他接下來要去幹什麼。不過現在並不是去擔心他的時候,她的任務是保證這次使用植物的預謀殺人失敗。

“吱呀——”

夏宸推開了有些鐵銹的鐵門,走進了位於市政府地下的地下停車場。昏暗的燈光充斥在整個停車場中,有許多的地方是完完全全看不清楚的。但是夏宸沒有任何畏懼地走了進來,就像昂首闊步步入羅馬鬥獸場的勇士。

夏宸走進了停車場,他身後的鐵門也隨之關上。他環視這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任何人的蹤跡,但是毫無疑問那個他一直在追尋的兇手就藏在這裡面。

“王穎小姐,是不是出來見一面?”

夏宸高聲地說到。他高亢的聲音在停車場中引起一陣陣的回聲,更加襯托了這裡的幽暗恐怖。

“既然你還不願意出來,那麼就讓我來陳述一下我的推測吧。”

但是夏宸顯然沒有這個想法,他俊美如同女人的臉上流露出了興奮和勝券在握的笑容。

“先從哪裡說起呢?啊,就從劉老師的婚禮說起吧。那個應該是你的一次預謀演練,你在想用哪種植物才能更加高效地把新上任的市長毒死又不會讓人聯想到你。那個死在廢棄工地的老師應該也是一次實驗的犧牲品,你真是為了確保計畫成功而不擇手段啊。”

說到這裡夏宸不由得咋了咋舌,好像在為死去的那個無辜女老師所抱不平一樣,但隨後他又換上了一副笑臉繼續說到:

“但是你還是不小心留下了珙桐的葉子,這是一個敗筆。緊接著是孔林自首卻又死在監獄中。其實員警們根本查不到他的身上,但是他是一個新手,承受不了自己心理的壓力,所以去自首。這破壞了你原本的計畫,但是還好你做的兩手準備已經足以讓他像是密室殺人一樣的死在監獄中。”

“但是你最大的敗筆就在你選擇了一家花卉店,雖然你通過駭客技術讓那家花卉店在你的署名下,但是只要找到原店主的熟人就知道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主人。”

“漂亮的推理。”

從陰影處緩緩地走出了一個人影,從陰影中走到燈下,正是夏宸昨天在百草花卉店見過的王穎。此時的她穿著一身制式的工作服,正笑盈盈地看著站在那裡的夏宸。

“不過還是有錯誤的。那個女人,並不是因為要實驗而死去的無辜女人哦。她也是【尼黑爾】的一員,只是預謀背叛所以才被我殺了而已。”

“【尼黑爾】?”

夏宸抓住了王穎話裡的一個關鍵字,他鷹一般銳利的眼睛好像要把王穎看穿一般地盯著她,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好怕怕哦。就像在花卉店時的樣子,你喜歡看我被你嚇得瑟瑟發抖的樣子嗎?”

王穎笑盈盈地走了過來,然後用纖細的手撫摸上夏宸的臉,表情妖豔地繼續說到: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我們是一個組織,名字就叫做······【尼黑爾】。”

“為什麼把這個告訴我?”

夏宸看著王穎,然後臉色不變地開口問到。

“因為你很有趣啊,讓我不由自主地就把秘密告訴你了呢。”

王穎嫵媚地用紅嫩的香舌舔了一下嘴唇,而後又在夏宸的耳朵旁吹了一口氣,對著耳朵小聲地說到: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在這裡?”

“Simple(簡單),在廢棄工地的時候在那裡觀察的就是你吧?你謹慎的性格讓你沒有辦法直接離去,你一定會確認員警什麼也查不出來才會徹底消失。”

“還真是瞭解我呢。沒想到謹慎的習慣也會暴露了我。”

王穎和夏宸拉開了一段距離,捂著嘴低聲的笑了起來,隨著她的小,姣好的身材也在上下起伏著,但是夏宸對於這一切根本不為所動。王穎有些無趣地歎了一口氣,之後換上了一副無奈的樣子繼續說到:

“真是無趣。告訴你實話吧,你今天根本無法從這個停車場走出去,所以告訴你也根本無傷大雅。”

“我無法走出去,你在這裡設了伏兵嗎?”

夏宸臉色不變地看著就像完全換了一個人一樣的王穎,然後依舊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調開口問到。

“不是哦,是······”

“砰!”

王穎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散去,一顆子彈直接貫穿了王穎的左胸打到夏宸腳前的地面上。甜腥的鮮血從胸口處噴湧出來,她的身形直接就像斷線風箏一樣撲倒在地上,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染紅了一片地面。

“誰!”

夏宸就地一個翻滾躲到自己身旁的柱子後面,從自己的身後掏出了一把純黑的92式手槍,剛剛的劇情超乎了他的想像,此時的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從剛剛這一槍的威力看來絕對是一把狙擊槍,在這種空間對於他來說是壓倒性的不利。

“連聲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開槍,難道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嗎?”

倚在石柱後的夏宸扯著嗓子喊到,他想用這種方法來分散那個狙擊手的注意力,但是過了很久都沒有一點回音,整個停車場靜的夏宸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喂,夏宸,你在這啊,躲在這裡幹什······”

從那個鐵門推門而入的洪金玉一眼就看見了正躲在那裡手持手槍的夏宸,但是還沒等他繼續往前走,他的瞳孔一縮,看見了躺在血泊中的王穎屍體。同時夏宸的怒吼也隨之到來:

“往後退!別進來!洪金玉你個白癡!”

“你才是白癡呢!你把人給打死了!”

已經迅速再次退回到鐵門外的洪金玉同樣不甘示弱地大聲喊道,他此時也被自己剛剛看到的東西嚇了一大跳。

“你的腦子裡全是水嗎!還是根本就沒有腦子!你沒看見她是朝著我這邊倒的嗎!而且你覺得我手裡這把手槍能把她的胸口開一個洞嗎?”

根本沒有等洪金玉的回答,夏宸繼續大聲地喊到:

“這裡有一個狙擊手!是他殺死了王穎!”

“什麼······”

洪金玉吃驚的聲音從鐵門後面傳了過來,同時還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個看不清是什麼的東西被扔了進來,掉落到地上後,陣陣煙霧從中噴出。

有著煙霧彈的掩護,夏宸眼神一凝,先是向相反的方向跑過去,之後才又轉身向洪金玉所在的鐵門位置跑過去。

“你的槍哪來的?”

剛一看見從煙霧中沖出的夏宸,洪金玉就直接握住了他的雙手,把他手中的92式手槍搶過來。看著夏宸並沒有看向他,而是若有所思的眼睛,洪金玉頓時有些氣急地開口問到。

這可不是小題大做,在中國持有槍支可是絕對犯法的,如果沒有合理的理由可是有可能會坐牢的。

“這個?從徐菱紗身上隨手拿的。”

夏宸心不在焉,滿不在乎地開口回答到。

“隨手拿的?你什麼時候能改改你這個亂拿別人東西的習慣!”

洪金玉一把把夏宸手上的手槍搶過來扔給旁邊的一個年輕員警,然後看著夏宸的眼睛,開口問到;

“究竟發生了什麼?”

“夏宸!洪金玉!”

還沒等夏宸回答,一聲清脆的呼聲就從遠處傳了過來,只見徐菱紗正焦急地向這個方向跑過來。她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在兩人身前停下來,然後看著夏宸關切地問到:

“夏宸你沒事吧?”

“沒事。犯人就在停車場裡,只不過被你現在只能看到一具屍體了,因為她的同夥從背後用狙擊槍偷襲她。一槍直接貫穿心臟。”

夏宸一臉平淡地對徐菱紗說到,然後根本沒給徐菱紗再問問題的機會,他就又繼續說到:

“既然案件解決了,我和洪金玉就先走了。他今天晚上還有一個約會,我要去醫院看望一下我的老師,她受傷這麼長時間以來還沒去看過她呢。”

說完他就一臉歉意地沖著徐菱紗點了點頭,微笑著直接拉著洪金玉向著市政府的大門方向走去。

“我今天晚上根本沒有什麼約會,你又想幹什麼?”

剛走出大門的洪金玉看著自己身旁正在沉吟著一言不發的夏宸,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到。

夏宸的眼睛即便在這種正午時分也非常明亮,他回頭看著人頭攢動的市政府,又像是回答洪金玉的問題,又像是自言自語地說到:

“王穎在死前說了些很讓我在意的事情。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沒有那麼簡單。”

   

“【尼黑爾】······拉丁語:nihil,意為虛無。”

夏宸拿起擺在一旁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同時看著自己電腦上的翻譯,小聲地喃喃道。自從那起連環殺人事件已經過去了近兩天,這兩天夏宸幾乎就沒有出過家門,一直在不停地搜尋這個叫做【尼黑爾】的組織。

但是無論怎麼找,都根本找不到這個組織的一點點訊息。就像是從來都沒有過這麼一個神秘的組織,但是夏宸堅信一定有這個組織,而且組織最小規模也是一個跨國組織。

那起案件因為時間的發酵和政府有意的壓下,所以騷亂並沒有持續過長的時間就平息了,所有的市民又過上了原本祥和的生活。那個被綁架的百草花卉店原主人汪婧在市郊的一處被員警找到,除去精神上的一點刺激之外,並沒有過多的傷情。

這也讓一直很擔心的徐菱紗松了一口氣。

因為夏宸等人及時出現而被救了一命的新任市長本來想親自給夏宸頒發獎章以示鼓勵和感謝,但是卻被夏宸乾淨俐落地直接拒絕了。

原因是怕麻煩······真是符合他的性格。

“可是那個神秘的狙擊手······為什麼要殺死王穎呢?就因為她任務失敗了?可是她還說我無法從停車場走出去究竟是什麼意思······”

夏宸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但是這種沒有絲毫線索的問題就算聰明如他撓破了頭也沒有思考出任何的結果。

那天在停車場中除去發現了一枚9MM狙擊槍彈殼之外,沒有其他的發現。但是這個確實把夏宸故意殺人的嫌疑洗去了,不然的話就算知道王穎就是下毒的那個人,用手槍殺人也會引起很麻煩的民事糾紛。而且他私自拿走員警配槍的事情也被高陵壓了下去,不得不說在這種事情上高陵還是幫了夏宸很大的忙,除去當時在場的幾個員警之外沒有人知道還有這件事。

“嗯?金寶你在寫什麼?”

視線從自己的筆記本上剛剛移開,他就看見了洪金玉正在他的筆記本上打著字。一時好奇心起的他起身走了過去,他把腦袋伸到電腦前想要看個究竟。

“《昨日偵探》,這是什麼?你也準備寫網文了?還是偵探類型的,算了吧金寶,憑你的腦子寫出來的肯定是從開頭就知道犯人是誰了。”

看見洪金玉正在寫的東西後,夏宸幾乎是本能地開口嘲諷道。

“嗯······這是你的探案經過,我準備寫成小說。”

洪金玉直起身子來,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那裡的夏宸,臉上表情有些耐人尋味。

夏宸聽見洪金玉的回答也有些微微一愣,臉上意外的表情一覽無餘,這讓洪金玉的臉上也多了一些笑容。但是在夏宸緩過來之後他還是繼續嘲諷道:

“我的探案經過,就像華生給福爾摩斯寫的那樣?為什麼不直接叫《夏宸探案集》,非要起這麼一個非主流的名字?”

“死去的人,發生過的事情,不都在昨天嗎?”

洪金玉倒是並沒有因為夏宸的嘲諷而感到生氣,而是用一種很正式的表情看著他,極其認真地說到:

“所以【昨日】可以理解為發生過已經消失的時間和事物。”

夏宸看著洪金玉那副認真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側過了頭去,然後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洪金玉看見夏宸這副樣子無聲地笑了笑,然後又繼續在自己的文章上努力。

這又是一個風和日麗且風起雲湧的下午,屬於昨日偵探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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